馆春笋之霜,裴钰收集,周奶奶冲泡。色淡青,味清甜。饮后喉间有凉意,如竹林之风。五星。”她在“五星”旁边画了一片竹叶。
竹霜茶卖得比桃花酥还快。周奶奶每天只泡一壶,因为竹霜只有一罐。来晚了的客人喝不上就点别的,走的时候总要问一句“明天还有竹霜茶吗”。周奶奶说有,其实她也不知道能供应到什么时候。竹霜是春天收集的,裴钰说秋天新竹还会再出一批,但不如春霜好——春霜是竹子在土里攒了一整个冬天的精气,秋霜是夏天剩下的。周奶奶把春霜罐子放在柜子最里面,每次取用只舍得撮一小撮。沈棠棠看见她把罐底残留的竹霜用手指蘸起来放进茶壶里,一滴都不浪费。
有一天傍晚收了摊,周奶奶把剩下的竹霜茶倒了两杯,一杯给沈棠棠一杯给自己。两个人坐在铺子门口喝。夕阳从朱雀街西头照过来,把青石板路染成蜂蜜色。画眉蹲在枣树枝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叫。
“姑娘。你说人老了,是不是就跟这竹霜一样。”
沈棠棠捧着杯子。竹霜茶已经凉了,凉了以后清气更足,像含着薄荷。
“攒了一辈子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给。给到最后剩个底儿,手指头蘸一蘸,也给出去了。”周奶奶把杯底最后一滴茶喝完。杯底刻着字——是裴钰刻的,“平安”。两个字被茶渍浸久了,笔画里嵌着一层淡淡的褐。“但给出去的东西,都在别人那里存着呢。你给了我‘一钱五分’,裴小爷给了我‘平安’,我给了你们竹霜茶。换来换去,谁也没亏。”
沈棠棠把杯底的“棠”字对着夕阳看。夕阳从字迹的凹陷处透过来,“棠”字变成了金字。她把杯子握在掌心里,杯壁上的余温慢慢渗进手心里。
裴钰的《蛐蛐饲养纪要》写满了。从去年秋天到今年夏天,常胜每一天的饮食、活动、叫声次数、触须摆动频率,一页一页记下来。最后一页记的是夏至那天——“常胜食量增。鸣声洪亮。触须摆动一百二十次。”沈棠棠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因为它听见窗外有母蛐蛐叫。”裴钰把她的批注也当成正式记录,用朱笔圈起来标注“棠注”。
本子写满了换新本子。新本子是顾兰舟送的,封面上刻着四个字——“常胜纪年”。字是他用“雷枣”刻的,刻完刷了一层薄薄的清漆。裴钰翻开第一页,在第一行写下:“常胜纪年·第一卷。”
他在“第一卷”三个字上停了很久。蛐蛐活不过冬天,常胜已经是长寿的了。他从去年秋天养到今年夏天,换了三次攀爬架,刻了两次罐子。常胜的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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