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方巧儿喝完第二碗茶放下碗。“沈姑娘。”
“嗯。”
“你记不记得去年秋天,画眉自己飞出去过一次。”
沈棠棠点头。
“那次它是去找你的。”方巧儿看着门外枣树枝上的画眉,“我爹说画眉认人。它只飞去找过两个人,一个是我爹,一个是你。我爹是养它的人,你是它愿意亲近的人。”她顿了顿,“我爹说动物比人明白。谁对它好,它记得住。”
画眉在枣树枝上叫了一声。沈棠棠看着那只画眉。去年秋天它飞到一钱五分铺门口的枣树枝上,她喂了它一小块枣花酥,它啄完了跳上她肩膀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耳垂。她以为那是讨食,方老伯说那是认人。
“方姐姐。你今天是有话要说吧。”
方巧儿的手指在茶碗沿上转了一圈。“我爹收了城南铁匠铺的聘礼。铁匠铺的儿子,叫郑大。去年秋天画眉飞走那天,是他帮我爹把画眉找回来的。他在城墙根底下蹲了一下午,画眉落在他肩膀上,他不敢动,蹲到腿麻。”她把茶碗放下,“下个月成亲。”
沈棠棠把方巧儿的茶碗拿过来倒满第三碗竹霜茶。茶壶里竹霜已经泡淡了,水的颜色从青绿退成了近乎透明,但清气还在。方巧儿端起来喝了一口。“淡了。”
“嗯。第三泡了。”
“淡了好。第一泡太冲,第二泡刚好,第三泡像喝个念想。”
沈棠棠在小本子里写:“竹霜茶。第三泡。色近无,清气存。如念想。”方巧儿凑过来看她写字,不认识,但认得旁边画的那只画眉——蹲在枣树枝上,羽毛画成一片一片的,像穿着蓑衣。
“你画的是我家画眉。”
“嗯。”
“画得真好。羽毛一片一片的。”
沈棠棠把本子合上。“方姐姐。你成亲那天,我给你送桃花酥。”方巧儿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不要桃花酥。桃花酥是春天的东西,我夏天成亲。给我做竹霜茶吧。淡的那种,第三泡。”她推着栗子车走了。画眉在笼子里叫了一声,声音从朱雀街这头传到那头。
沈棠棠在小本子里翻到方巧儿那页。上面记着:“方巧儿。方老伯女儿。嗓门大,算账快。谷雨送栗子和蛐蛐草。袖子挽到胳膊肘。”她在下面补了一行:“夏至。订婚。铁匠铺郑大,蹲城墙根找画眉,蹲到腿麻。她说第三泡竹霜茶是念想。”写完了她在旁边画了一只画眉,和方才那页画的几乎一模一样——羽毛一片一片的,像穿着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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