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的珠光。“有一天我问他怎么回来早了。他说,掌珍司的桃林冬天要修枝,他以前在掌珍司待过,记得怎么修。他去帮裴钰修枝了。”
沈棠棠想起去年春天,裴钰带她去掌珍司桃林看桃花,经过一道垂花门时迎面遇见裴珩。裴珩说“桃林东边那几株今年开得最好,西边的花期晚,还要等几天”,说完就走了,深绯色的官服在宫墙下渐渐走远。那时候裴钰说,二哥刚入仕时在掌珍司待过半年。那半年大概是他离桃林最近的时候。后来他去了大理寺,每天跟案子打交道,再也没时间看桃花了。现在他又开始看桃花了——不是为自己看,是帮弟弟修枝。
江映月从竹丛前走回来。“多谢你。”沈棠棠愣住了。“谢我什么?”江映月把石桌上的青瓷坛又往里推了推,让坛底完全落在桌面上。“他以前走路很快,我跟不上。现在他走得慢了。”
她没有说为什么走慢了。但沈棠棠知道。裴钰在掌珍司桃林蹲着修枝的时候,裴珩站在旁边看。看弟弟把枯枝剪掉,把交叉枝分开,把徒长枝截短。这些活他自己也会做,但他不做,让裴钰做。他在旁边等。等的时候官靴踩在桃林的泥土上,一步都不挪。
江映月走了。银红色的褙子在巷口拐了个弯不见了。雪团蹲在门槛上看她走远,尾巴搭在爪子上。沈棠棠把青瓷坛搬进厨房,坛底落在案板上发出一声沉实的闷响。坛身上的冰凉慢慢化开,渗出水珠,顺着釉面往下滑。
大雪前一天,裴钰给常青的罐子换冬垫。把细沙换成棉花,竹叶换成碎布头。常青趴在旧垫子上看着他一样一样换,触须跟着他的手势微微摆动。裴钰换好以后把常青托起来放进新垫子里,常青在棉花上踩了踩,转了两圈趴下来,触须贴着脑袋不动了。
裴钰在《常胜纪年》第二卷里写:“大雪前一日。为常青换冬垫。棉花,碎布头。常青踩棉二圈,乃卧。”沈棠棠在旁边画了常青卧在棉花里的样子。蛐蛐画得小小的,棉花画得大大的,像一座雪山,山顶趴着一只青色的蛐蛐。她在画下面写了一个字——“安。”
裴钰把这个字圈起来,在旁边画了一座雪山。
大雪那天没有下雪。竹里馆的竹子却白了,今年最后一批霜,比秋霜厚,比雪薄。裴钰用竹片把新竹竿子上的白霜刮下来,装了浅浅一个罐底。这批霜比秋霜更白,清气更薄,凉意却更久。他在罐身上刻了两个字——“冬霜。常青竹。”
沈棠棠把冬霜罐子和春霜秋霜的空罐子并排放在柜子里。三只罐子,一只满的两只空的。满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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