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袖口上沾着木屑。他今天帮掌珍司修鸟笼,锯了一下午木头。沈棠棠帮他把木屑拍干净,发现他手指上多了一道新伤口。不是刻刀划的,是锯子蹭的。伤口很浅,已经结了痂。
“掌珍司的鸟笼为什么让你修?”
“原来修鸟笼的老太监手抖了。他儿子不让他做了,他偷偷来找我,说闲着难受。”裴钰把工具袋放下来,从里面掏出半截锯条,锯条上沾着细碎的木屑,“手抖也能锯木头。锯歪了他就换个方向,歪着歪着就正了。”
沈棠棠想起方老伯挑栗子——坏栗子不用力,手反而稳。修鸟笼大概也是同样的事。太想做好反而做不好,放松了歪着歪着就正了。她把那半截锯条放在书架上,和常胜常青的罐子放在一起。锯条上的木屑在光里微微反着光,像极细的雪。
方巧儿推着栗子车来的时候,车上多了个东西。一只小铁笼,笼子里蹲着一只画眉。不是方老伯那只老画眉,是一只年轻的画眉,羽毛还没长齐,胸口的绒羽带着雏鸟特有的灰褐色。
“郑大在银杏树上捡的。从窝里掉下来,翅膀摔伤了。他给接上了,养了半个月,现在能飞了,但飞不远。老画眉天天蹲在笼子旁边教它叫,教了一上午,它只学会半声。”方巧儿把小铁笼放在窗台上,和那盆桂花并排。老画眉从车把上飞下来,落在小铁笼顶上,低头啄了啄小画眉的喙。
沈棠棠蹲下来看小画眉。小画眉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映着桂花叶的影子。它张嘴叫了半声,后半声噎在喉咙里出不来。老画眉替它叫完了,叫完了低头啄了啄它头顶的绒毛。
裴钰把常青的罐子从书架上取下来,放在小铁笼旁边。罐子已经空了,但罐口还留着常青触须蹭过的痕迹。小画眉歪头看着罐口,叫了半声。老画眉又替它叫完了。
方巧儿把栗子搬进铺子里,跟周奶奶说这个冬天方老伯不剥生栗子了。手指关节疼,捏不住栗子壳。改剥花生,花生壳软,手抖也能剥。周奶奶听完,从柜子里拿出一袋花生放在方巧儿手里。“我早就换好了,就等你爹开口。”方巧儿掂了掂那袋花生,颗粒饱满,壳上还带着泥土。
方老伯是下午来的。他穿了件厚棉袄,领口别着女儿用银杏叶编的小玩意儿。他在马扎上坐下来,把那袋花生倒在面前的小竹篮里,开始剥。手抖,花生壳捏开的时候有时候会飞出去,画眉就飞过去把飞出去的壳叼回来放在他膝盖上。一人一鸟剥了一下午花生,剥了半篮子。
沈棠棠坐在铺子门口,把方老伯剥花生的样子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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