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说了句话——“明年换你炒。我在旁边看。”方巧儿把那半锅栗子分了一半带到沈家,剩下一半留给她爹第二天吃。
她把栗子放在桌上,栗子还带着余温,壳上的糖霜亮晶晶的。沈棠棠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栗子肉又甜又糯,糖霜在齿间咯吱咯吱响,是朱雀街上她最熟悉的味道。去年方老伯还能自己颠锅,今年只能坐在旁边指挥,但栗子的味道没变。
她把栗子壳放在桌上,在小本子里补了这行字。然后翻到记录方巧儿的那几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谷雨那天方巧儿第一次推着栗子车来,袖子挽到胳膊肘,喝茶咕咚咕咚响。夏至订婚,那天穿的是石榴红短褐。郑大蹲在城墙根下找画眉蹲到腿麻。她爹用刻刀在栗子车把上刻满了桂花,一直刻到看不见。她把本子合上,觉得这条街真长,长得写了两年还没写完。
守岁的时候孩子们在院子里放烟花。妞妞睡了一觉醒了,精神抖擞地拉着裴钰的手要放最小的那种烟花棒——只喷火花不炸响,适合小孩玩。裴钰帮她点了一根,她举着烟花棒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火花在夜色里画出一圈一圈的图案。她跑了几圈停下来仰头看着裴钰。
“小姑父,明年你还帮我们放烟花吗?”
“放。”
“后年呢?”
“后年也放。”
妞妞满意了,举着烟花棒又跑了。裴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大哥在北境,二哥在大理寺,四哥在翰林院。过年的时候他们在前厅应酬,他蹲在后院斗蛐蛐,那时候觉得自己是裴家最没用的一个。后来他用养蛐蛐的知识当了掌珍司主事,用刻字的手艺给朱雀街每家铺子刻了碗底,给常胜常青刻了罐子,给沈棠棠刻了无数个“棠”字。现在他站在沈家院子里,给五岁的妞妞点烟花棒。他不是最没用的那个了。
沈棠棠坐在廊下,膝盖上摊着小本子。守岁的时间很长,她把今年最后几页写满。第一行:“除夕。枣树下立新竹牌——常安。”第二行:“顾兰舟赠《朱雀街岁时记》,二十四幅。竹里馆在末幅。”第三行:“三哥来信。萝卜比大葱好,大葱回甘不够。今年加了后一句。”第四行:“方老伯炒最后半锅栗子。明年巧儿炒。”第五行:“妞妞放烟花。裴钰帮她点了三根。”
她写完最后一行把笔搁下,把本子翻回去。从去年除夕到今年除夕,一本本子刚好用完。第一页是去年的菜单——“红烧肉、酱牛肉、清蒸鲈鱼、饺子三种馅”。最后一页是今年的记录——“枣树下立竹牌,常安”。她把本子举起来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