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将疑,把脸埋进雪团的肚子上蹭了蹭。雪团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马车先去沈府接了沈母。沈母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素面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她从府门里走出来的时候,沈砚之扶了她一把,她摆摆手说不用,自己扶着车门上了车。沈棠棠往旁边让了让,沈母在她身边坐下来,把她的手握在自己膝盖上。沈母的手比去年又瘦了些,指节上的皱纹也深了些,但手心还是暖的。妞妞从苏氏怀里探出头,叫了声“奶奶”,沈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又长高了。
马车出城,沿着西山脚下的土路缓缓走。清明时节,城外山路上扫墓的人很多,有挑着担子卖纸钱的,有提着食盒的,有带着小孩一家老小同行的。路边的麦田绿油油的,麦苗刚拔节,风一吹就翻起层层绿浪。裴钰坐在车尾,把常青的罐子放在膝盖上——罐子已经空了,但清明出门扫墓,他觉得应该带上一只蛐蛐罐。常胜的罐子放在家里,常青的罐子陪他们出门。
沈棠棠靠在他旁边,看着窗外。她忽然想起去年清明也是这样一片绿,自己在本子里记了一笔:“清明。麦苗青青,如枣花初绽之色。”今年枣花真的开了,满树淡绿。去年写的“如枣花之色”还是想象,今年已经成真了。
沈世安的墓在西山脚下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墓前那棵老槐树已经抽了新芽,嫩绿的羽状复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墓台打扫得很干净——沈砚之早两天就派人来修整过,拔了杂草,给墓碑描了字,墓台上铺了新土。沈母在墓前站定,从苏氏手里接过食盒,亲手把祭品一样一样摆上去。一碟桂花糕,一碟核桃酥,一小壶桂花酒。她摆得很慢,每一碟都端端正正地放在墓碑正前方,碟沿对齐墓台的边线。
沈棠棠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也摆上去——枣花酥是周奶奶昨天特意新做的,说清明带给亲家公尝尝新配方,陈皮减到一钱四分,红糖加了半分,比去年甜了一点。酱牛肉是去年三哥寄来的那坛里最后一批,她留了一块冻在竹里馆的地窖里,专门等今天。她摆完了退到旁边,站在沈母身后。
沈母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墓碑。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没有塌。站了一会儿,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梳子放在墓碑前面。梳子是旧梳子,桃木的,梳背上刻着一朵兰花——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沈棠棠认得这把梳子。是她爹年轻时送给她娘的,用了好多年,梳齿断了好几根,她娘一直没扔。每年清明,沈母都把它带到墓前放一放,走的时候再收回去。
“世安。”沈母开口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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