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轻轻拿出来。杏儿瘪瘪嘴没哭,又把手塞回去。反复几次以后方巧儿放弃了,抱着杏儿坐到方老伯旁边。
“爹,我小时候真的只吃自己家炒的栗子?”
方老伯正低头剥花生,没抬头。“嗯。别人家的你舔一口就吐了。你娘说你那是护食,那时候你觉得你爹炒的栗子天下第一。”
方巧儿沉默了一会儿。“那您现在还觉得您炒的栗子天下第一吗?”
“现在不是了。现在是郑大炒的。”方老伯把手里剥好的两颗花生放在桌上,“郑大比我强。他手不抖。”
方巧儿把那两颗花生拿起来放进嘴里。郑大炒的栗子她吃了大半年了,每一锅都是她爹在灶前指挥,郑大颠勺。火候到了,栗子壳裂得整齐,糖霜裹得均匀。跟她爹炒的确实不一样,有了另一层别的味道。
“我觉得郑大炒的栗子跟您炒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
“您炒的是栗子的甜。郑大炒的是铁匠铺炉火的甜。不一样。我都爱吃。”
方老伯没有抬头。他把手里刚剥好的花生在指尖转了转,那颗花生在他微微发抖的指间滚了半圈。
傍晚收了摊,周奶奶把最后一杯蜜桃饮留给了沈棠棠。沈棠棠端起来喝了一口——桃肉在齿间裂开,竹叶的清气从舌尖滑到喉咙,枣花蜜的甜在最后托住了一切,稳稳当当的。
这一杯里有竹里馆的竹子,枣树下的花蜜,掌珍司桃林的蜜桃。竹里馆在裴府最西边,枣树是前年移栽的,桃林在皇城西北角,三样东西隔着小半个京城,却在同一个杯子里碰上了。
她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周老伯前些日子问她,吃东西是舌头在吃还是心在吃。她当时说舌头先吃心后吃,舌头尝味道,心尝念想。现在她觉得这个答案不够。不是舌头先心后,是舌头和心同时。
枣花蜜的甜和竹叶的清和桃肉的香是一起涌上来的,分不清哪样是哪样。就像她想起过去两年的生活——枣树是怎么被她用旧布缠了一圈又一圈,裴钰是怎么从刻破手指到现在能稳稳地在碗底刻字,她自己是怎么从只会吃到能帮街坊调方子。这些事不是一件一件来的,它们同时堆在一起,在同一个杯子里化开了。
夜里回到竹里馆,裴钰在廊下给初九换水。初九已经从木盆缝里彻底搬进了新罐子,裴钰给它换了一只比原来深一号的。初九趴在罐口朝着枣树的方向叫了两声——比刚孵出来时声音稳多了,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还在。雪团蹲在罐子旁边,尾巴垂下来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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