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过后,京城连下了几天冷雨。朱雀街的青石板路面整天都是湿的,泛着薄薄的寒光。各家铺子门口都支起了挡风的棉帘子,李记门口挂的是靛蓝色,张记挂的是灰褐色,一钱五分铺挂的是周奶奶用旧被面改的那块靛青布帘,上面有几块深浅不一的补丁——那是这两年陆续添上去的,每块补丁都代表帘子被风吹裂过一次又被缝好了。
沈棠棠蹲在铺子门口翻看去年冬天的账本,想算算今年过冬要备多少炭。正翻到冬至那几页,听见街上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咳嗽。她抬起头,看见对面李记的老板娘正拍着胸口从门帘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病后初愈的蜡黄。
“李婶儿,您还没好利索?”
李记老板娘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咳了快半个月了,药也吃了,梨膏糖也含了,就是断不了根。白天还好,一到夜里躺下就咳,整宿整宿睡不着。”
“周老伯也说今年秋天咳的人特别多。他铺子里最近多熬了一锅百合杏仁糊,专门给咳嗽的街坊留的。”沈棠棠合上账本站起来,“你等着,我去给你盛一碗来。”
李记老板娘一把拽住她袖子。“别去。他那百合杏仁糊我喝了好几天了,喝的时候嗓子是舒服,喝完没多会儿又咳。”她松了手,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我倒是想起我们老家一个法子——雪梨不去皮,挖了核塞冰糖进去,隔水炖烂了连汤带梨一块吃。我小时候秋天咳嗽,我奶奶就是这么给我炖的。”
沈棠棠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她回到铺子里,把李记老板娘说的炖梨方子写在小本子上——雪梨一只,不去皮,挖核,塞冰糖,隔水炖至梨肉透明。写完搁下笔想了想,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雪梨润肺,冰糖止咳,这两样都是常见的食疗方子,但她吃过周奶奶熬的雪梨银耳羹、周老伯熬的百合杏仁糊、太医院给裴母开的川贝枇杷膏,每一样润肺的东西味道都不一样,力道也不一样。
周老伯的百合杏仁糊偏温,适合干咳;周奶奶的雪梨银耳羹偏凉,适合燥咳。李记老板娘是哪一种?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分不出来。她能尝出点心里放了几克糖、火候过了几分,但她分不出一个人咳嗽是燥咳还是寒咳。
“周奶奶,咳嗽分寒热吗?”
周奶奶正在厨房里熬骨头汤,闻言手里的长勺停了停。“分。干咳没痰是燥,白痰是寒,黄痰是热。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棠棠把李记老板娘的事说了。周奶奶把长勺搁在灶台上,转过身来:“食疗跟做点心是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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