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比沈棠棠想象中的安静得多。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那种宫女太监排成两排的热闹场面。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树下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皇后就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嵌珠银簪。没有浓妆,没有华服,看起来更像是哪家府上的夫人,不像是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
沈棠棠按规矩行过礼后,皇后便让她在石凳上坐下。
“我听说你开了家铺子,是叫一钱五分吧?”
“回娘娘,是的,铺子是我跟一位姓周的奶奶一起打理的,她揉面我尝味。”沈棠棠如实回答。
皇后看着她轻轻笑了笑,“我看过你编的《食事》了,前段时间长公主府送了一本给我。”说完朝身后的宫人招了招手,叫她们上茶。“枣花酥的方子我也让御膳房试过,可这酥皮总是感觉差了一点,试了好几次都不对。”
沈棠棠接过宫人上的茶,想了想,小心地问,“御膳房做的时候,油酥放的是猪油还是素油。”
皇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宫女,宫女说猪油,御膳房做酥皮向来用猪油。
沈棠棠点了点头:“朱雀街上也用猪油,但铺子里揉面的是周奶奶,她手劲大,揉面的时候掌根推出去指尖拉回来,油酥和水油皮之间的层次是推出来的。御膳房的师傅手劲可能比周奶奶轻一些,推的力道不同,酥皮的层次就不同。如果改用一半猪油一半素油,力道不够的时候油酥也能展开。”
皇后认真地听着,然后让宫女把这句话记下来。她重新看着沈棠棠,眼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你还尝得出力道?”
“尝得出。每个人的力道不一样,味道就不一样。我从小舌头灵,能尝出炒枣泥的火候、油酥的层次、陈皮的年份。虽然总有人说我只会吃,没别的本事,但我夫君说,能把一件事做到别人做不到的程度,也是一种本事。”
皇后没有立刻接话。桂花树上的鸟叫了一声。过了片刻她轻声说了一句——“你夫君倒也是个明白人。”
沈棠棠低下头。她想起裴钰今天送她到宫门口时的样子,手里还拿着那根刚从桃林折下来的青桃枝。她说他原先是斗蛐蛐的。
皇后有些意外,“不是在掌珍司当差吗?”
沈棠棠点点头——“也斗。掌珍司管的是珍禽异兽,蛐蛐是他自己养。他说养蛐蛐和养白鹤道理差不多,都是动物,给它们想要的,它们自己就会好起来。”
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把茶盏放下,让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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