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鸡十几只,画眉和鹦鹉各好几笼。鹦鹉中有一只最会学舌,是老太监教的,每次看见他都说“该下值了”。
皇帝听到这里眉梢微扬,问他这只鹦鹉有没有说过别的。裴钰想了想,说有一次总管太监在笼舍旁边骂人,鹦鹉学会了,第二天对着来视察的掌印太监骂了一句,总管太监很惨,被罚俸半月。皇帝听他说完,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畅快,随侍的掌印太监在一旁也有些惊讶——万岁爷近日心绪不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笑过之后,皇帝看着笼中的竹蛉,忽然问了裴钰一个问题——“听说他用蛐蛐别人和好。现在跟他说说,蛐蛐到底是怎么劝人的。”
裴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陛下,蛐蛐不会劝人。蛐蛐只会叫。臣从前养过一只蛐蛐叫常胜,左后腿有伤,不跟别的蛐蛐斗。别的蛐蛐叫,它也叫。它不是想要斗赢它们,它就是想让人知道它在那里。”
“后来那只蛐蛐呢?”
“走了。活了一年,是寿终正寝。蛐蛐活不过冬天,能活到秋天已经是赚了。”
皇帝没有再问。他看着笼中的竹蛉,竹蛉正发出清而有节的鸣声,不尖锐,也不低沉,只是稳稳地响着。竹蛉叫的时候声音细细的,却在空旷的兰圃里传出去很远。过了很久,他让掌印太监传旨,今年掌珍司的桃子再分几筐到凤仪宫去。
傍晚,沈棠棠出了宫,回到朱雀街口时裴钰正站在一钱五分铺门口等她。他手里还拿着那根青桃枝,枝上的叶子已经有些蔫了。她问他等了多久,他说没多久,桃林巡完就过来了。
两人走进铺子里,周奶奶端上来两碗面。沈棠棠把今天在凤仪宫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皇后问了枣花酥,问了力道和火候,问了人和白鹤是不是一样的。裴钰听着,把她碗里拨出来的葱花夹到自己碗里。
“你呢?你今天在掌珍司碰见什么人没有?”沈棠棠问。
裴钰想了想,说陛下今天去兰圃散步,他刚好在兰圃边上给新栽的几株兰草培土。陛下问了几句桃林的事,又问了白鹤和鹦鹉。他告诉陛下那只老白鹤自从吃泥鳅晒太阳以后,精神比去年秋天好多了。
然后皇帝说了一句让裴钰意想不到的话——“宫里的人,难得有你这样的。学东西不问出处,有用就学。”
沈棠棠把筷子放下。“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在朱雀街上大家都这样。”裴钰停了停,“陛下听完没说话。后来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朱雀街,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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