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是真的不能用了,有些只是没人愿意花时间去看。
郑大把那堆能修的旧铁一块一块搬到炉子旁边码好。他决定每天下午抽一个时辰专门回炉这批旧铁,不赶工,慢慢做。
“炭火煨的暖。”方老伯拄着拐杖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铁匠铺的炉火不光能打新铁,也能煨热旧铁。能修的就修,不能修的再回炉,别浪费了。做手艺的人,最怕的不是料不好,是看都不看就扔了。”
这话传到裴钰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掌珍司的桃林里带着实习生们剪今冬最后一遍枯枝。新来的这批实习生手生疏得很。握枝剪的姿势不对,剪刃斜着切下去把桃枝断口压碎了,裴钰便握着他们的手腕示范——刃口要平着贴住枝干,手腕发力,咔嚓一声断口干净利落,不留碎皮,雨水才不会从伤口灌进去烂到树芯。
散了工,裴钰坐在桃林边的石阶上歇气。豆子端过来一壶热茶,茶是掌珍司统一发的普通茶叶,但味道比平时浓,入口比往常烫,显然是刻意多焖了些时辰。
·裴钰端起来喝了一口便尝出来了,他问豆子这茶叶放了多久,豆子说大概多焖了两刻钟,是他以前在御膳房烧火时跟一个老太监学的——茶叶放陶壶里多焖两刻钟,茶味浓,天冷暖胃比酒还管用。
裴钰忽然想起在竹里馆喝过的味道:沈棠棠每次等他巡桃林下值回铺子,总会把热好的汤壶放在灶台上,汤面上那层米皮总是留给他,因为他说过喜欢吃米皮。浓茶的醇苦和汤壶上那层薄薄的米皮,是放在那里等他自己发现的。
晚上回到竹里馆,他把方老伯拨废铁的事说给沈棠棠听。沈棠棠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萝卜缨子——田老板今天下午扛了一筐自家地里新起的萝卜分送给朱雀街各家铺子,说今年秋天雨水匀,萝卜个头不大但水分足,生吃脆,炖汤甜。她把萝卜缨子上的黄叶一片一片摘干净,听见裴钰说方老伯每天坐在废料堆旁边用细铁棍拨铁块,忽然想起自己揉面的事。
“周奶奶从来不让我扔掉揉坏的面团。我刚开始学揉面的时候力道忽大忽小,面团揉得坑坑洼洼,有的地方揉过了发硬,有的地方还没起筋。我觉得揉坏了想扔掉,周奶奶不答应。她把坏面团揪成剂子擀薄了切成面片,铺在竹筛里晒干,秋天存起来,冬天煮汤面的时候抓一把丢进锅里。比现擀的面条还筋道,面汤也更浓。”
她说着把手里择好的一棵萝卜放在案板上。“从那以后,我揉坏的面团没有再扔过了。周奶奶让我知道——不是坏了就没用了,是换一种法子也能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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