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它的价值。”
裴钰没有立刻接话。他把工具袋里那几块刻废的竹片倒在桌上——第一块竹片是他刚学刻字那天刻的第一刀,刀打滑了,竹面上划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口子,当时他以为这片竹子废了,但没舍得扔,一直放在工具袋最底层。
第二块是刻“棠”字时第一版刻歪了,比例不对。第三块是刻“常”字时刀尖崩了一下,笔画中间有一道不该有的凹痕。这些废片他一直留着,有些给初九搭了攀爬架——初九现在趴在罐子里,脚下踩着的竹桥就是用这些废竹片搭的,竹桥的横梁上还能看见他当年刻坏的笔画。
还有些废竹片磨成薄片,给雪团做了项圈上挂的小坠子,坠子上有刻歪的字痕,雪团戴了快三年,毛蹭得竹片都快发亮了。
他把那第一块打滑留下的刻痕指给沈棠棠看。“方老伯说做手艺的人最怕的不是料不好,是看都不看就扔。打滑的刀痕留着,后来再刻的时候,每次下刀之前都看它一眼,知道太用力了也会打滑。太新会滑,太旧会脆。不管是竹片还是人,用久了都要摸摸纹路再走刀。”
“留着。”她合上本子,“所有的东西都留着。也许哪一天就有用了呢”
几天后方巧儿推着杏儿来铺子里。杏儿手里攥着一颗栗子,壳已经碎了,是被她捏碎的。她现在手上力气越来越大,方巧儿说昨晚上她把郑大放在桌上的一个柿子也捏破了,捏了一手柿子浆,自己舔了一口觉得甜,又把手指伸给郑大舔。
她爹在菜地里忙活的时候也爱这样,摘颗刚熟的草莓自己吃一半,另一半擦都不擦就送到她娘嘴边。
沈棠棠听着便笑了,把杏儿抱过来放在腿上,从抽屉里翻出前些日子辰音来玩时啃过的那块小竹片给她。杏儿把竹片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熟练地塞进嘴里,用刚冒出来的两颗下门牙又啃了一下,在辰音的牙印旁边留下一个更浅更小的牙印。两个牙印并排,一个大一个小,一个深一个浅。
方巧儿指着大些的那个牙印问:“这是辰音的吧?”沈棠棠点头,说辰音现在四颗牙,啃东西也劲儿大。方巧儿笑了,“等她们长大这竹片上就是一条牙印的河,比顾兰舟刻的版画还金贵——版画是木头印出来的,牙印可是真刀真枪用嘴啃出来的。”
方老伯听见她们说牙印,让方巧儿帮他把墙上挂着的老围裙取下来。围裙是他年轻时在码头炒栗子常穿的那条粗布围裙,前襟被栗子壳扎穿了无数小洞,早已不穿了,就挂在铺子角落里当成一个不起眼的点缀。方巧儿踩着小凳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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