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模子,给张记刻了一个馄饨价目牌,给田老板刻了一个泥鳅摊招牌,给周老伯刻了一个新的红豆沙价目牌。
他说先把欠下的活儿补上,不管中不中,这些刻版都是答应过别人的。也许也是为了平静一下自己焦躁的心。2
沈芷衣每天下午把辰音放进竹编推车,推着她沿朱雀街走一圈,顺便去一钱五分铺取周奶奶留的骨头汤。她最近给辰音缝春衫,针线篮里多了一块松江细棉布,淡青色,衣襟前绣着几朵小石榴花。
她缝针的时候辰音就趴在旁边的竹编推车里,手里攥着一块碎布头,翻来覆去地看,偶尔塞进嘴里啃一下。顾兰舟有一次从刻版里抬起头,看见辰音把她娘那块碎布头上绣的酸浆草花瓣啃出了两个极浅的牙印,又把碎布从女儿嘴里轻轻抽出来,说这不能吃,等你长大了爹给你刻个小木板,专门用来咬。
辰音瘪瘪嘴,但没有哭,只是转而去够桌上的刻刀。沈芷衣把她抱远了,说这也更危险。
沈棠棠每隔一两天来一趟梧桐巷,每次都带着铺子里新做好的吃食或裴钰从桃林带回来的桃枝。今年的桃花比去年早开了三天,东边那几株老树花苞密密匝匝,裴钰每天巡林都要摸一摸那些花苞。小顺子如今已经能独立带实习生,他跟在裴钰后面学修剪枯枝,顺口问他顾大哥中榜以后会不会请客。
裴钰说不是中不中的问题,是考完了就该请。桃枝插进竹筒的细响里,他转述了裴瑾让亲随带来的另一句话——今科策论评分新规已经正式备案,凡引述实地调查数据并有据可查者,酌情加分。顾兰舟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那块刚刻好的豌豆黄模子递给沈棠棠,让她带回铺子给周奶奶试用。
三月初九天还没亮,贡院街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石碑前面挤满了看榜的举子、候场的家丁、瞧热闹的书童和翘首张望的客栈伙计,还有磨拳擦掌准备榜上捉婿的员外老爷们。街口茶摊的炉火从四更天就没熄过,茶博士一手提着滚水壶一手举着托盘在人群中侧身穿行,嘴里不断重复“借过,借过”。
连卖糖葫芦的小贩都挤到贡院街口支起摊位,糖葫芦举了一排,红艳艳的,在灰扑扑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裴钰和沈棠棠站在街对面的石阶上,没有往前挤。郑大自告奋勇挤进去看榜,说他在铁匠铺天天扛铁料,体格比读书人壮实。方巧儿抱着杏儿站在旁边,杏儿手里攥着一个小木勺,是顾兰舟前几天给她刻的,勺柄上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桂花。
方老伯也来了——他走得慢,画眉蹲在他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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