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上,一路引来不少目光。周奶奶也来了,她把铺子交给张记老板娘临时照看,自己跟着大伙一块到了贡院街。
卯时刚过,执事官在仪仗开道下命人揭了红绸。几个书吏踩着梯子把榜文从右至左一张张糊上碑面。前排立刻骚动起来——有人踮脚扫了一眼随即挤出人群狂奔而去,一路撞翻好几个茶摊的板凳;有人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同伴在身后扶着他不知说什么好。
一个从湖广来的老举子趴在榜前数了好几遍名字,终于在最末一行找到了自己的籍贯和姓名,手在碑上摩挲了半天,被后面的年轻人催着往前走,他边走边回头,泪水早已经盈满了眼眶,“读书几十载啊,终于,终于——。”
郑大在人群里挤了好一阵,帽子歪了半边,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被人泼的茶水。他挤到榜文最前面,从右至左一行行往上找。找到第九名时眼睛亮了,使劲用指头在那名字上按了按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然后回头往外跑,边跑边用已经沙哑的嗓子喊——“中了!第九!顾姐夫中了!”
消息传到梧桐巷时,顾兰舟正蹲在石榴树下削一根小木勺。辰音的旧木勺被她啃得坑坑洼洼,他打算用新刻的黄杨木给她换一把。消息是郑大狂奔过来喊出来的,他站在门口喘得话都说不连贯。顾兰舟手里的刻刀停在半空中,过了好几息才轻轻放在石桌上。他站起来,又蹲下去,把散落在石桌底下的木屑一片片捡起来放回木料盒里。然后他站在院子里,看着石榴树新抽的嫩芽,眼眶慢慢泛了红。
沈芷衣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盛出来的萝卜排骨汤。她把碗放在石桌上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领口上一片细木屑拈下来,没有哭,只是把声音压得很轻,说“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那些考官不信你的旧账了。当年你白日在市井帮工、夜里一户户走访水患受灾农户记下的每一笔数目字,今天都还给你了。”
顾兰舟没有说话。他把沈芷衣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握了很久。辰音在竹编推车里醒过来,扭头看见爹娘一动不动的样子,用小手扒着推车边缘把自己撑起来,喷着口水叫了一声“爹”。他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把脸埋在女儿温热的小肩膀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朱雀街上,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张记老板从灶房冲出来举着锅铲就往梧桐巷跑,围裙上还沾着荠菜碎末。李记老板娘端着刚出锅的豌豆黄跟在后面,回头让自家男人把铺子里最好的瓷盘也带上。
周老伯把红豆沙的火关到最小,又往锅底压了一把炭——他说今晚有人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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