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后搁下笔,将考卷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确认弥封处没有任何疏漏。礼部的封印盖在卷末,朱红印泥饱满,纸背都能透出颜色。
日落前鼓声再响,鸿胪寺官高声宣令交卷。执事官开始依次收卷,一一当面弥封,加盖封印。两百余份考卷逐一被收进木箱,箱盖合上,贴上礼部封条。
顾兰舟把卷子交到执事官手里,看着自己的卷子被放进弥封的木箱里,和其余贡士的卷子混在一起。走出试桌的那一刻,他在丹陛下站了片刻,让风吹干额头上的汗。
夕阳从太和殿西侧斜照过来,把他身上的贡士服染成一片暖金色。午门外,那些贡士们的亲属和仆役早已等候多时。顾兰舟提着考篮从旁边走过,脚步没有停。沈芷衣和辰音还在梧桐巷等他,他得回去。
殿试后三日,东阁阅卷。读卷官由内阁大学士与六部尚书组成,以圈、尖、点、叉五等评卷,圈多者优。顾兰舟的卷子被一位读过他会试策论的大学士认出——不是凭笔迹,弥封还没拆,是凭策论里漕运折耗那几组数据。同样的数据在会试策论里出现过,当时阅卷官用朱笔圈了好几个“实”字。这一次,大学士在卷面上画了一个圈。
十二卷最优者进呈御前,皇帝亲览。朱批之后,一甲三名、二甲若干、三甲若干的名单被工工整整地写在朱砂黄纸之上——这便是传胪大典上要张挂的皇榜。
沈棠棠从早上起就蹲在柜台后面翻这个月的账目,但隔一会儿就把账本合上,走到铺子门口看一眼贡院街的方向。周奶奶看在眼里,没吭声,只是把骨头汤的火候调到了最小。
消息传来时已是午后。传胪大典上,鸿胪寺官在太和殿前高声唱名——状元、榜眼、探花,二甲、三甲依次宣读。皇榜高悬于东长安门上,朱砂黄纸被春风吹得轻轻颤动。郑大挤在人群最前面,帽子被人群挤掉了也没顾上捡,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尽力朝巷口喊——“中了!顾姐夫中了!二甲第七!”
梧桐巷的石榴树下,沈芷衣正抱着辰音收拾昨夜的针线篮。她从灶房门口听见那声沙哑的“二甲第七”时,手里的一块细棉布轻轻落在膝头。辰音抬起头——“娘。”
她低头把棉布拣起来,应了一声:“哎。”然后她把女儿抱紧了一点。
顾兰舟站在东长安门外,仰头看着那张高悬的皇榜。榜上的朱砂字在日光里鲜艳夺目——“二甲第七名,顾兰舟,江南松江府人”。
他低下头,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指上有刻版多年磨出来的茧,也有这几天握笔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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