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等他咳完才说头一胎都这样,当年他等在门外时也是站了一夜,从深夜守到天亮。
裴钰坐在铁匠铺门口的木墩上,手里握着砂纸慢慢磨铁箍的焊口。画眉从郑大肩膀上飞下来落在他膝头,歪着头用一只眼睛看他。
傍晚裴钰回到竹里馆,沈棠棠正站在新装的扶手旁边练习借力。郑大焊的那段旧铁管外面裹着旧棉布,她两手撑着铁管把身体往上拉,肚子往下坠的重量被手臂分担了一部分,腰椎的压力减轻了一些。
沈棠棠试了好几次,说这个扶手比竹排顺手,竹排只能扶着借力,这个能撑着往上拉。到时候阵痛来了她可以挂在扶手下面等到这一阵过去。
裴钰把这段扶手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铁管焊得稳固,棉布裹得紧实,他用力摇了摇纹丝不动。
他在扶手旁边铺了一张旧草席,防止她站久了脚底打滑。沈棠棠挂在扶手下面轻轻晃了晃身体,肚子往下坠的重量被手臂分担了一部分。
这天晚上,裴钰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廊下刻竹片。他一个人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把大嫂送来的老姜从房梁下取下来切了好几片,放在小砂锅里加水煮开,然后调小火慢慢熬。
姜汤的辛辣气从灶房飘出来,混着初秋夜里干爽的凉意。他把姜汤倒进粗陶碗里端到沈棠棠面前。
沈棠棠接过碗低头闻了闻,抬起眼睛看了看他,问他是不是找郑大问过了。裴钰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的脚搁在自己膝盖上,说,“郑大说他媳妇怀孕的时候他也紧张得不得了”
沈棠棠低头喝了一口姜汤,把碗沿轻轻碰了碰他的虎口,说这锅姜汤比以往浓,姜放得足,辣劲快从碗底窜到他肩膀了。
裴钰说他知道她怕疼,怕自己帮不上忙。但大嫂和二姐都教过她,巧儿也教过她,刘婆是整条朱雀街最有经验的接生婆,沈母也答应在产房里一直陪着她。
沈棠棠把空碗放在躺椅旁边的石桌上,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小家伙大概被姜汤的味道熏醒了,在里面翻身呢。
裴钰把掌心贴紧那个鼓起的小包,忽然说了一句:“明天我去找顾姐夫取取经。”
顾兰舟正在梧桐巷的石榴树下刻一块新版。辰音蹲在旁边用她的小木勺挖土,挖得满手都是泥。顾兰舟放下刻刀给他倒了一盏茶。
裴钰坐下来说:“现如今棠棠要生了,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不会。我怕她疼的时候只能在门外站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顾兰舟端起茶壶给他续了一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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