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裹着的信。信封上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粗硬,邮戳是将近一个月前的日期。他把信纸展开又看了一遍,说大哥在信里说暂时稳得住,说明那时候至少还有把握。他想了想,又说他昨天下值后拐去梧桐巷找顾兰舟,顾兰舟说他翻遍了最近所有的邸报,关于北境的消息越来越少。以前每个月都有好几条军屯田的秋粮预估、哨卡巡防汇报、边境贸易互市记录,最近好些天只有零星几条,还都是无关紧要的——某营换防完毕、某段驿路修复通车。真正要紧的消息一条也没有。
“被压下来了。”沈棠棠转过身看着他,“上次内阁压军报的事大哥说过。越是压,越说明消息不乐观。要是好消息,兵部巴不得早点贴出来。”
小枣在屋里醒了,发出一声响亮的“哦”。沈棠棠走进卧房把她从摇篮里抱出来,给她换尿布、洗脸、穿上那件鹅黄色的小衫。小枣仰面躺着,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她现在又长了两颗新牙,啃手指的劲头比以前更足了,每根手指都要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
“今天带她去铺子里。”沈棠棠给女儿系好围兜,把她放进竹编推车里,“周奶奶说好些天没见她了,上回给她编的小竹篮还挂在灶房门口。”
裴钰走过来蹲在推车旁边,把布老虎塞进小枣怀里。小枣低头看了看布老虎,把它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塞进嘴里啃左耳朵。裴钰伸手把老虎耳朵从她嘴里轻轻拽出来,说这耳朵快被你啃秃了。小枣把他的手推开,又把老虎耳朵塞进嘴里。
到了铺子,周奶奶正把灶上的骨头汤搅得咕嘟咕嘟冒泡。方老伯坐在马扎上剥花生,画眉蹲在他肩膀上打盹。铺子里已经坐了好几个北边来的人,一人面前一碗热汤面,吃得很安静,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用的是沈棠棠听不太懂的北方口音。
张记老板娘从街对面端了一摞空碗过来,围裙上沾着油渍,眼眶下面两团青。她把空碗搁在柜台上,给自己倒了碗凉茶咕咚咕咚喝完,说你猜昨天一共来了多少人。沈棠棠给她又倒了一碗,问她多少。张记老板娘说光是昨天下午就来了好几十个,她把铺子里能吃的全搬出来了,她家男人又去菜市口买了新的。周奶奶在旁边多揉了好几斤面,方老伯剥了一整天花生。她说完把第二碗凉茶也喝完,用袖子擦擦嘴,又端着空碗回去了。
沈棠棠把小枣放在柜台旁边的草席上,给她面前放了几样东西,自己坐下来开始择豆角。田老板今天又送了两大筐菜,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半,说是多备些,怕不够。她把豆角一根一根掐断丢进木盆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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