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平时抖得更厉害。”沈棠棠低声说,“他嘴上不说,但每回来一个带孩子的女人他就剥一碟花生放在人家面前。人家吃完了谢谢他,他只摆摆手。”
夜里竹里馆很安静,白天那场雨带来的潮气还没散,枣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雪团蜷在摇篮旁边的方凳上睡着了,尾巴偶尔抽动一下。小枣侧着身子躺在摇篮里,拳头贴在嘴边,布老虎歪在她脸旁,左耳朵上的口水还没干透。
沈棠棠靠在床头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道——“八月初。太仆寺最后一批草料发完,数量较去年增半,全往西运。方老伯说西北边半夜有炮响,响了好一阵。张记老板娘连日施粥,眼眶下陷。明天裴钰去找二哥,我把信寄出去。”
搁下笔她合上本子侧过身。裴钰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头,把那只银铃铛轻轻拨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裴钰换了件干净直裰,去了裴府。
裴珩刚下值,官服还没换,正坐在书房里翻案卷。看见裴钰进来,他把案卷合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兄弟俩隔着书案对坐,中间摆着一盏刚沏好的普洱,白气袅袅升起,隔在两人之间像一层极淡的纱。
“你来找我,是为了北境的事。”裴珩开门见山。裴钰点头,把这段时间听到的所有消息一件一件告诉二哥。
裴珩听完以后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只听见窗外槐树上知了的叫声。他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案卷上轻轻敲了两下。
“内阁压下的军报,内容我知道。”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北境外围哨卡从入夏以后一直在遭受小股游骑袭扰,频率比你打听到的还要高。有几个哨卡一度失守,后来夺回来了。你三哥的营在军屯田西边,负责外围巡逻。换防是从上个月开始的——换防就是把原来驻在军屯田的守军往前推到边境线的第一线。他们营也在换防序列里。”
裴钰的手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往前推到第一线——那就是最前线。”
“对。”裴珩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这件事内阁暂时没有对外公布,原因是换防还没全部完成。等换防完成以后,边境那边的防线会重新调整,到时候可能会有更大的动作。你三哥写信不方便,不是他不想写——换防期间所有前线营区都不准往外发信,怕走漏兵力调动。”
“那他……”
“他现在应该还在原来的驻地,但已经在换防序列里。换防什么时候轮到他那个营,要看前线的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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