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行字,说西线安稳,今冬无虞,让家里人放心。信末还特意加了一句,给外甥女的小木勺已经刻好了,等开春军驿全通就寄回来。沈棠棠把母亲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低声问开春驿站什么时候全通,沈母说大概要等雪化了。
裴钰和沈砚之在枣树下支起了铜火锅,木炭在炉膛里噼啪作响。郑大把切好的羊肉片码在盘子里,又把冻豆腐、粉丝、白菜心一样一样摆好。火锅的汤底是周奶奶用骨头和干贝熬的,汤色乳白,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和红枣。小枣坐在自己的小竹椅里,面前摆着她的小碗,碗里是周奶奶特意给她包的拇指大的小馄饨,馅是剁得极细的猪肉和白菜,皮薄得透光。她用手抓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好一阵才咽下去,然后把空手举给裴钰看,“哦”了一声。裴钰又往她碗里放了两个,她继续用手抓着吃,吃得满嘴油光。
方老伯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一碟剥好的花生仁。火锅的热气把他膝盖上的画眉熏得眯起了眼睛,画眉把脑袋缩进翅膀底下打了个盹。他往锅里涮了一片羊肉,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桂花酒,对周奶奶说这汤底比码头那家面摊还浓。周奶奶站在灶台前头也不回,说那是自然,码头那家用的白水,她用的骨头汤。方老伯又抿了一口酒,说冬至日短夜长,汤浓一点好。
沈芷衣把包好的饺子端到灶台上,饺子摆了满满一竹帘,每个褶子都捏得整整齐齐。辰音踮着脚往锅里下饺子,她个子不够高,顾兰舟把她抱起来让她够到灶台,她一个一个把饺子放进去,放完了又蹲在灶台旁边看着它们在水里翻滚,回头喊了一声“爹爹,饺子浮起来了”。顾兰舟把她从灶台上抱下来,说浮起来就是熟了。
沈棠棠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这满当当的人。火锅的热气从铜锅里升起来,和灶房里飘出的饺子香气混在一起。辰音和杏儿蹲在草席旁边,正在研究小枣的布老虎和布驴。她们把布老虎翻过来看左耳朵,说这耳朵快秃了,又说布驴的右耳朵也是歪的。妞妞趴在席子上郑重其事地告诉她们,小姑姑说这只布老虎是裴家奶奶用旧被面缝的,左耳朵是裴叔叔小时候啃歪的,现在小枣接着啃,两代人啃同一只耳朵。辰音歪头想了想,问她爹要是她也有只布老虎,会不会也啃歪耳朵。顾兰舟说你自己小时候有只布兔子,耳朵被你啃掉了一只,后来是芷衣姐一针一线补回去的。
傍晚雪又开始下了。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下来落在火锅的热气里,瞬间化成了极细的水珠。裴母把带来的桂花酒又开了一坛,给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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