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觉得这只手和她爹的手完全不一样——更黑更糙,虎口上有好几道旧疤。她歪头看了好一阵,然后把手里的铁勺从栏杆缝里递给裴琰。裴琰接过勺子看了看勺柄上那朵歪歪扭扭的枣花,说这是裴钰刻的。沈棠棠在旁边择豆角,说是,他刻了好些把才刻好这把。
裴钰从掌珍司下值回来,在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裴琰的声音。他快步走进院子,看见大哥正蹲在草席旁边和小枣交换勺子——小枣把他的铁勺从栏杆缝里递给他,他又递回去。他走过去在裴琰旁边蹲下来,说今年北境的冬天比往年冷,又说他在太仆寺帮着调拨草料时听说西线今冬安稳,补给线畅通。裴琰把手里的铁勺还给小枣,说西线换防完成后今冬主要任务是巩固防线,沈临风那边一切安稳,防区外围偶尔有小股游骑试探,但都被挡回去了。裴钰问他能待多久,裴琰说待到过完元宵。
腊月二十,京城又下了一场雪。朱雀街上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了红灯笼,张记馄饨老板的年货预订小黑板上已经写满了名字,李记老板娘的红枣年糕卖得只剩最后几块,周老伯的红豆沙锅里又加了新季红豆。田老板的摊子上堆满了冬笋和山药,他一边收摊一边对沈棠棠说明天要去城外挖最后一茬荠菜,腊月里的荠菜最嫩,过年前再卖最后一批。
一钱五分铺里,周奶奶把腌好的酸菜又从大缸里捞了一批出来,方老伯坐在马扎上剥花生,画眉蹲在他肩膀上。顾兰舟把新刻的版画《岁寒图》印出来摊在桌上晾干,画的是竹里馆的枣树在雪中光秃秃地站着,树下摆着一只摇篮,摇篮边蹲着雪团,廊下挂着裴钰编的竹帘,远处隐约可见朱雀街上各家铺子的红灯笼。他说这幅画是送给沈棠棠和裴钰的,算是今年的除夕礼。
沈芷衣带着辰音来了。辰音一进门就往草席那边跑,从怀里掏出一只新做的小布鸡——黄布身子,红布冠,眼睛是用黑线缝的。她把布鸡从栏杆缝里塞给小枣,说这是鸡,明年过年以后就是鸡年了。小枣接过去看了看,塞进嘴里啃了一口,然后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一阵,大概在研究这只鸡为什么和布老虎、布驴都不一样——老虎有四条腿,驴也是四条腿,鸡只有两条腿。她低头看了看布鸡的两条腿,又看了看布老虎的四条腿,把两只布偶并排放在席子上,歪头比较了好一阵。辰音回头朝沈芷衣喊了一声“娘她会数了”。沈芷衣在竹椅上坐下来,说不是数,是在比多少。辰音趴回栏杆上对着小枣说了句你等开春,开春以后什么都好认了。
夜里竹里馆很安静。雪又下起来了,从灰蒙蒙的天上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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