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她是不是还学不会叫娘,小枣把手举向她摇了摇,嘴里发出一连串含含糊糊的音节,中间夹着一声极轻极短的“娘”。
这天下午,方老伯拄着拐杖来了。画眉蹲在他肩膀上,歪头看着草席上的小枣。小枣正扶着栏杆站着,看见画眉立刻把手举向它的方向,“哦”了好几声。画眉从方老伯肩膀上跳下来落在栏杆横杆上,低头啄了啄她手里的铁勺。小枣把勺子举给它,嘴里忽然蹦出极脆的一声“爹”。方老伯把拐杖横在膝盖上,说他听见她叫了好几回了,每回都只叫爹不叫娘,和她娘小时候一个样——先叫爹,后叫娘。
“她今天叫了好几回了。”沈棠棠把择好的春韭放进木盆里,在围裙上擦擦手,“早上裴钰在院子里铺石板,她对着他喊了好几声。中午我喂她吃米糊,她也喊。我让她叫娘,她憋了好一阵,最后只轻轻‘娘’了一声。爹叫得响亮,娘叫得像在说悄悄话。”
“巧儿小时候也这样。先叫爹,叫了好些天,后来学会叫娘了,一天叫好几十声,她娘吃醋,说你当初怎么不这么叫我。”方老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着小枣正把拨浪鼓举到眼前翻了又翻。他又说这孩子最近在琢磨怎么把舌头捋直,再过些天大概能连着说好几个字了。
午后沈芷衣带着辰音来了。辰音手里举着顾兰舟新给她刻的小木铲,铲柄上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石榴花。她一进门就往草席那边跑,把小木铲从栏杆缝里塞给小枣。小枣接过去没往嘴里塞,而是把铲子和自己的铁勺并排放在席子上,歪头比较了好一阵,然后抬头对辰音说了声“爹”。
辰音瞪大了眼睛,回头朝沈芷衣喊了一声“娘,她叫我爹”。
沈芷衣在竹椅上坐下来,把小枣从草席上抱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说不是叫你,她现在看谁都叫爹。辰音趴回栏杆上对着小枣说:“你要叫我姐姐,姐——姐。”
小枣把嘴张开,舌头在嘴唇上扫了扫,发出一个含含糊糊的音:“接。”辰音纠正她说是姐不是接。小枣又试了一次:“接。”辰音说算了,接就接吧。她把小枣放在席子上的小木铲拿起来给她看柄上那朵石榴花,说这是你爹刻的,我们家每个人手上都有你爹刻的东西——我有好几把铲子,娘有梳子和匣子。小枣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把铁勺,把它举到辰音面前,“爹”了一声。辰音说对,这个也是你爹刻的,你爹还给你刻了摇篮和木勺。
沈芷衣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极小的布偶放在小枣手心里。是一只小枣树,树干是棕色碎布缝的,树冠是好几层绿布叠在一起,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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