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头上翘着的虎须是用金线编的,小枣穿了大半年,鞋底磨薄了些,但鞋面还簇新。
辰时刚过,沈母就到了。她带着苏氏和妞妞,提了一只竹编大篮。篮子里装着一套新做的夏衣、一双新纳的软底布鞋,还有一把极小的银梳子——梳背上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枣花,和沈棠棠那把旧梳子上的兰花不一样。沈母把小枣抱在怀里,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蛋,又把她脚上那双虎头鞋脱下来看了看鞋底,说磨薄了不少,这孩子走得比妞妞当年还快。
方老伯拄着拐杖来了,画眉蹲在他肩膀上。他把拐杖横在膝盖上,在马扎上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只极小的银手镯,镯身上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枣花。他说这是巧儿她娘留下的最后一件银器,当年杏儿周岁也戴过。他把手镯轻轻套在小枣的手腕上,镯身略大了些,滑到小枣的手背上。小枣低头看了看手腕上这只亮闪闪的东西,把手举到眼前翻了翻,然后塞进嘴里啃了一口。方老伯说她啃东西的劲头还是这么足。
沈芷衣和顾兰舟带着辰音来了。辰音手里举着顾兰舟新给她刻的小木铲,铲柄上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石榴花。她一进门就往枣树下跑,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小枣手心里——一只极小的布偶燕子,和上回那只一模一样,只是这只燕子的翅膀是用好几层红布叠在一起缝的,展开来像一把小扇子。她说这只燕子会飞,让妹妹追着它学走路。小枣接过燕子看了看,把它和自己那堆布偶放在一起——四条腿的老虎和驴放在一堆,两条腿的鸡和燕子放在一堆。现在她有两只燕子了,她把两只燕子并排放在一起,歪头比较了好一阵,大概在想为什么同一只燕子有两个颜色。
辰音趴在小枣旁边帮她把布偶重新排了一遍,对她说等你过完周岁就能跑了,你爹追不上你,雪团也追不上你。小枣把手举向她摇了摇,“接”了好几声,中间夹着一声极脆的“爹”。辰音回头对沈芷衣说娘,她叫我还是“接”。沈芷衣说接就接,比上回准了些,再练些天就会叫姐姐了。
裴母带着裴瑾和江映月来了。裴母提了两坛新酿的桂花酒和一篮咸鸭蛋,江映月带了一套新刻的文房小具——笔是兔毫小楷,墨是松烟墨锭,砚是一方巴掌大的端砚,砚底刻着一个极小的“裴”字。裴母把小枣抱在怀里仔细端详了好一阵,解开自己的披风把她裹在里头,说这孩子眉眼长开了,越来越像她爹。裴钰正蹲在旁边说像她娘,她娘也是圆脸杏眼。裴母看了他一眼,说圆脸像她娘,嘴形像你。她把那套文房小具放在摇篮旁边的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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