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上,和沈母满月时送的红缎面夹袄、裴父留下的银铃铛搁在一起。
午后,裴钰把抓周的物什一样一样摆在廊下的草席上,每样东西之间隔开几掌宽,排成一个大圆圈。砚台是裴瑾带来的端砚,墨色温润,边角磕了一道小口;账本是铺子里的旧账本,封面上沈棠棠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了“一钱五分铺”;银锞子是沈母给的,錾着极细的云纹;小刻刀是郑大打了好些天才打好的,铜柄上刻着一朵枣花;木勺是沈临风从北境寄来的沙枣木勺,勺柄上的枣花收笔上挑;还有一本极小的《食事》,是顾兰舟用刻版边角料印的,封面是艾绿色,右下角印着一朵淡墨枣花。
小枣被沈棠棠放在草席正中间。她坐在那里,仰头看了看围成一圈的大人们,又低头看了看面前这几样东西。她先把离自己最近的账本拿起来翻了翻,大概觉得纸的味道不如手指头好,把账本放下。然后她往前蹭了两步,拿起银锞子摇了摇——不响,又放下了。她继续往前蹭,用手掌撑着席子,绕着砚台转了小半圈,没有碰砚台,而是径直朝那把极小的铜柄刻刀爬过去。她拿起刻刀,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然后用手指摸了摸刀柄上那朵枣花——那是郑大照着她铁勺上的花打的,收笔处藏锋,和舅舅那把木勺上的收笔上挑不一样。她把刻刀举到裴钰面前,“爹”了一声。
裴钰蹲下来接过刻刀,用手掂了掂,说这是郑叔叔送你的周岁礼,打了好些天才打好,等你长大了用这把刀刻字。小枣把刻刀从他手里拿了回来,又放回自己面前。然后她继续往前蹭,从沙枣木勺旁边经过时停了停——木勺和铁勺并排放在一起,她低头看了看两把勺子,大概在想这两把已经有了,不用再拿。她把木勺往旁边挪了半寸,继续往前蹭,蹭到那本极小的《食事》前面停下来。她伸手把书从席子上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用手指摸了摸封面上那朵淡墨枣花——那是她娘画了好些年的图案,五瓣,花心处点着一粒蜜色。她把书举到沈棠棠面前,“娘”了一声。这一声很轻很短,尾音微微发颤,像是从嗓子眼里小心翼翼捧出来的。
廊下安静了那么一瞬。沈棠棠蹲下来接过那本《食事》,低头看着女儿的小脸,说你要这个?小枣把手举向她摇了摇,嘴里发出一连串含含糊糊的音节,中间又夹着一声“娘”。沈棠棠把她从草席上抱起来让她贴在自己胸口。小枣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然后把手里的《食事》又举起来给她看,“娘”了好几声。沈棠棠说好,这本是你的,等你再大些娘教你认上面的字——陈皮一钱五分,红糖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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