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又咬,才憋出了这个字。沈棠棠低头看着女儿的头顶,那几根细软的碎发被月光染成银白色。
这天晚上竹里馆安安静静。小枣在摇篮里睡熟了,拳头贴在嘴边。沈棠棠把裴钰的信从床头柜里取出来一封一封摊在膝盖上。她把那些信纸一张一张摊开,把自己刚写好的那封也放在旁边。她写道——“裴钰,枣儿今天会说‘想’了。她把几把勺子一字排开,把‘爹’和‘花’和‘勺’这几个字在嘴里倒了好几遍,忽然说‘爹,想’。这是她头一回说出这个字,没有人教她。你走以后她每天傍晚趴在门槛上往外看,巷口空空的,你总是没有推门进来。她大概是把‘想’这个字从自己心里翻出来放到舌头上,自己咬了又咬才憋出来的。你那扇编了一半的竹帘我今天接着编了好几排,篾片总翘起来,大概是没有你把它们按得服帖。我让它在工具架上再等你几天,等你回来编完最后几排。张记老板娘今天看了你的信,说你不好好给牛喂草,倒去研究牛的睫毛。枣儿每天晚上还是趴在门槛上往外看,她不说‘爹没’了,她只说‘爹’。”
她把信封好放在床头,窗外月光落在床外侧那个空空的枕头上,枕头旁边搁着一小罐今夏新收的枣花蜜,罐底贴着毛边纸标签,上头写着“枣花蜜·秋以为期”。她伸手碰了碰罐沿,凉凉的滑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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