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朱雀街上的风一天比一天暖。护城河边的柳絮开始飘了,一团一团的白绒球顺着青石板路滚过来,停在竹里馆院门口。雪团蹲在门槛上守着这些白绒球,来一团就伸爪子拨一拨,拨散了又等下一团,尾巴竖得笔直,忙得像在看城门。
妞妞是这天清早跑来的。她怀里抱着一只新扎的燕子纸鸢,竹篾骨架,素纸裱糊,燕子的翅膀是用好几层薄棉纸叠在一起剪出来的,尾巴拖了好几条长长的彩线。
她站在院门口,纸鸢举得高高的,嗓门比画眉还亮:“小枣!辰音!杏儿!我爹给我扎了新纸鸢!我们去城墙上放!”
小枣正在枣树下给她爹递竹条——裴钰蹲在树下编新的竹帘,旧的那扇去年冬天被雪压断了好几根篾片。她把手里那根削好的竹条往她爹手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竹屑,朝妞妞跑过去:“我看看!燕子翅膀比上次那只大了好多!”
妞妞把纸鸢举高了让她看,翅膀上的棉纸在日光下透出极淡的纹理,每一根竹篾都削得匀匀的。她说这是她爹昨晚扎的,扎坏了好几个才扎好这只,翅膀上那道浅弧她爹说是照着沈府后院老槐树上那只真燕子的尾巴描的。
小枣凑近了看那道弧线,回头朝她爹喊:“爹!燕子尾巴是弯的!”
裴钰把手里的竹条别进横档里,抬头说燕子尾巴当然是弯的,直的叫麻雀。小枣歪头想了想,又喊了一句那麻雀尾巴是什么样的。裴钰说等你妞妞姐学会扎麻雀纸鸢你就知道了。妞妞在旁边拍胸脯说她今晚就回去学,明天扎一只麻雀一只燕子,让它们在天上比赛。
辰音从梧桐巷跑过来时手里举着新做的线轴——竹子削的,轴身上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石榴花,是她爹昨晚用刻废的边角料帮她做的。她把线轴举给妞妞看,说这上面的石榴花和她铲子上的花是同一棵树上来的。
杏儿跟在她后面,手里攥着一小捆新搓的麻线,是她爹昨晚在铁匠铺炉子旁边搓的,搓坏了好几根才搓出这一捆。她说这线比菜市口买的棉线韧,她爹用手扯了好几下都没扯断。
小枣接过来扯了扯,没扯动,说郑大伯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杏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捆麻线,说她爹说等这批麻线用完了再搓新的,铁匠铺炉子旁边暖和,搓线不费劲。
几个孩子带着纸鸢兴冲冲地往城墙那边走,还没出院门口就被沈棠棠拦住了。她靠在门框上,说光有纸鸢没有护膝,城墙上风大,膝盖磕在砖头上会疼。
她从柜子里翻出好几双小护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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