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巷的槐树叶子被晒得油亮亮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沈砚在诊堂里多添了一桶井水,又在院子里搭了一块旧草席遮住午后的直射阳光。黄甫每天早晚各泼一次院子里的青石板,陆远蹲在灶间门口用一把小蒲扇给炉火扇风,偶尔抬头看一眼巷口,又低下头继续做手里的活计。
七月中旬的一个午后,沈砚收到了莫洛从东南山谷寄来的信。莫洛在信中说他已经离开了那处石台,正在往回走。他在信末写道:“我在离开石台之前,又仔细看了一遍周围的植被和水流方向,记下了附近的药草分布情况。等我回到赣南,会把这些一并寄给你参考。”
七月末的一天傍晚,沈砚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菊花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车轮声和马蹄声。片刻后一辆青帷马车在济世堂门口停住,郑院判从车厢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扁平的木盒。他走进诊堂,在沈砚面前坐下,把木盒放在桌上:“先生,泉州那边又寄来了一批药材和几册新整理的口述记录。老海商已经离开泉州了,走之前又口述了一批他在海外见闻的记录,泉州医所整理完之后一并寄了过来。”沈砚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页和几袋用油布包裹的药材。他解开其中一只油布袋的扎口,里面的树脂块质地匀净,颜色比上批深了一些,气味也更醇厚。他把那袋树脂收好,又把那叠纸页抽出来翻了几页。老海商的口述记录中有一段提到,他在一处离海岸很远的山谷中见过一种叶片巨大的植物,当地人用它来缓解疲劳和关节酸痛,但老海商当时没有把那种植物带回来。
八月初,天气开始微微转凉了。槐树巷的槐树叶子边缘泛起了淡黄色,早上的风里带上了一丝干爽的凉意。苏道士偶尔进城时会路过医馆坐一会儿,有时候带一把新采的野菜放在灶台上,有时候空手来喝一碗茶,喝完便走。他的步伐比刚回北京时轻快了一些。
八月中旬的一个午后,沈砚坐在诊案前,把那叠老海商的新口述记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其中有一段他读完之后,合上书页放回木匣里。他走到院子里,蹲下身,用手轻轻碰了碰那株移栽来的植物的叶片边缘,叶片微微发凉,背面那层银灰色的绒毛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九月初,秋天正式到来了。槐树巷的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沈砚把院子里的丝瓜藤清理干净,干枯的藤蔓和落叶被拢在墙角堆成一小堆,等干燥后可以作为引火用的柴料。黄甫在院子里翻晒新收的菊花,把品相最好的挑出来单独装进布袋里。陆远蹲在墙根下给秋菊修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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