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药材时,苏道士推开了院门,走进来在灶间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沈砚放下手里的药篓走进灶间,倒了两碗茶端出来。两人各自端着一碗茶在暮色里慢慢喝着,院子里只有风吹槐树叶子的沙沙声。苏道士放下空碗:“先生,贫道在城西那间旧院子里种了一垄葱,已经发芽了。”沈砚把自己那碗茶喝完,把碗搁在膝盖上:“等秋天收了菜,我来拿两棵。”
四月初的一个午后,沈砚收到了赵崇真从赣南寄来的信。信中说他在旧道观附近又发现了一些新的石片,其中几枚的纹路可以和苏道士寄来的甘肃残碑拓片的边缘拼合。他在信末说:“这些碎片的分布越来越散了。我越来越觉得,它们原本应该是一整块完整的石板,被人有意打碎之后分散埋藏在不同地点。目前已经找到的石片加起来大约覆盖了整块石板的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可能散落在更远处。我打算在山中再住一段时间,把剩下那些也找齐。”沈砚把那封信折好放进了书匣里,没有回信。
四月中旬的一个上午,沈砚正在诊案后面翻看那卷旧书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马车声和军靴踩过石板的声响。片刻后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函,封口处盖着火漆:“先生,北边来的信。太医院刚收到的,说前线有一个紧急病例,让先生尽快审阅。”沈砚拆开火漆——信是钱永安写的,比上一封更简短。他在信中说,那个俘虏的病情在用药后有好转,但军中又新出现了几例症状相似的病例,发病的人都没有远行或接触过外地人的记录。他附上了那几例病人的脉案和用药记录,末尾写了一句:“先生,我还是拿不准,所以先把详细的病历抄过来,请您看看。”
沈砚坐在灯下把那几例脉案反复看了三遍。他注意到病例中都有一条相似的记录——发病前都有过在夜间值勤或露宿的经历,而且都在刮西北风的天气里。他把这条共同点用笔圈了出来,又翻出那卷旧书,找到关于北方寒地夜露与体质关系的章节,慢慢看了一遍。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在信中指出可能的问题方向,列举了几种可行的检验方法,让钱永安在收信后先按这些方法确认一遍,如果方向正确再用药,末尾附了一味可供替代的药材名称和用量,并注明“如果手头没有这味药,可以用其他常见的药材来暂替”。
五月初,北京城的夏天正式到来了。槐树巷的槐树叶子浓密得像一层厚实的绿幕,把整条巷子遮得清凉幽静。沈砚把诊堂里的竹帘换成了更密的细竹帘,又在院子里多摆了一桶水让蒸发降温。黄甫每天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