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和远处渔船归港的喧闹声,有些码头角落的墙根下长着一丛丛他不认识的植物。他没有折返,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个堆满旧渔网的巷口前,蹲下身看了看墙根下那丛叶脉狭长的植物,又伸手拢了一下它最靠边的那片叶子,然后起身沿着码头走回了医所。
在广州停了三天之后,船队继续南行。此后的航程中他们又停靠了宁波和福州两处港口。每一处他都按照同样的流程做了一遍,认真记录,逐项核查。
四月底的一个傍晚,沈砚站在福州码头边,看着船工们把最后一批货物搬上船。郑院判在他旁边站定,沿海各港口医所的巡查已经全部完成:“再过三天就能回到天津了。这一路先生辛苦了。“沈砚摇了摇头:“不辛苦。看到的那些药材和记录,比预想的多得多。“他转身看了看福州港的方向,码头的灯火正在次第亮起,船影在渐暗的水面上轻轻摇荡。
回程的船比来时走得顺利,风向和潮汐都合适。沈砚靠在船舷边,看着海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金色,把一路的记录和见闻慢慢在脑中收拢。沿海这些港口医所的规模不同、人员不同、积累的病例和药材也各不相同,但林大夫留下的《海西验方录》和那些连环药方图稿已经成了每个港口通用的基础。
五月上旬,船在天津卫靠了岸。沈砚背着药箱沿着来路走回北京城。进城时已是午后,街市上人来人往,和他出发时的景象没有太大不同。他沿着街道走回槐树巷时,槐树的叶子已经长满了,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浓密的绿荫。他推开院门走进灶间,黄甫正蹲在灶台前添柴,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先生回来了。“沈砚把药箱放在灶台边:“回来了。医馆怎么样?“黄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都好。你走之后,泉州那边来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医馆的,一封是给你的。信都放在你桌案上了。赵安来过几趟,问了三次你什么时候回来。后墙那棵杏树已经结了不少果子,每天他都过去看一遍。“
沈砚没有立刻去看那些信,先走到院子里,在那丛秋菊旁边蹲下身。秋菊的根部又冒出了几枚新芽,嫩绿的芽尖从老根的侧面钻出来,挤挤挨挨地靠在一起,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浅绿的光。他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几枚新芽,想起自己出发前它们还没有冒出来。他站起身,走进灶间,洗了手,在诊案前坐下来,拆开了那两封信。一封是泉州医所陈大夫写来的,说那批从远洋回来的商船又带了一批新药材,他们正在分类整理,等整理完成会寄一份清单到北京。另一封信没有署名,信封上只写着“沈先生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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