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泉州医所新到的药材清单,以及苏道士从旧书铺借来的那本书中关于海岸线植被的那一节抄录,全部摊在桌面上。五组来自不同方向、不同年代的信息在桌面上各自占据一片区域,像五条从不同方向流来的河流,在同一个低洼处汇聚。
五组信息分别指向同一个区域——泉州和广州之间的某段海岸线,虽然各自的表达方式不同,但落点一致。赵崇真的石板拓印上的线条指向那个方向,莫洛的植株描摹图上的形态指向同一类植被,泉州医所的药材清单上的品种名称与书中提到的海西传入药材重合,而那幅地图则用最直接的方式把线条的交汇点标在了那段海岸线上。五条线索的首尾依稀相连,在桌面上拼出了一段还没有人走过的路的轮廓。
当天晚上沈砚坐在灯下,翻开《明朝那些事儿》的新一页,提笔写道:
“永乐十五年八月。春末自南方巡查返回后,陆续收到几组新的信息:泉州医所的药材清单、莫洛从赣南寄来的植株描摹和种子、赵崇真自南方带回的石板拓印,以及一幅未署名的海岸线地图。五组信息的指向有相似之处,它们的交汇点落在泉州与广州之间的某段海岸线上。那片海域的某些地方,可能还有未被记录下来的东西。”
他搁了笔,在窗边站了片刻,把那一叠图谱重新叠好放回铁匣,锁好铁匣推进药柜顶层。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梆子响,在夜风中悠长地回荡着。他转身走进了里间。
八月末的一个午后,苏道士来了。他进门时手里没有拿书,进门之后在诊案前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先生,贫道在城西那间旧院子翻地时又挖到一块旧砖。砖面上的纹路和永定河的走向一致,但比永定河的纹路更浅,埋在更深一层的土里。”沈砚没有说话,把那块旧砖接过来放在桌案上。砖面粗糙,纹路确实很浅,但走线和永定河底石板上那些水纹符的脉络确属同源,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留下的笔迹。
当天下午,沈砚独自去了城西苏道士那间旧院子。苏道士引着他走到后院靠墙角的一块翻松过的泥土旁边。沈砚蹲下身,沿着那块旧砖出土的位置,用手指轻轻拨开周围的土壤,看到下层土的颜色和上层有细微的差别,质地也更紧实。他没有继续往下挖,只把浮土重新覆盖回去,用手指压实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苏道长,这块砖是在这里单独发现的,还是周围还有其他砖块?”
“贫道只在墙角这一带挖出了这一块。周围的土层都翻过了,没有再发现第二块。”沈砚在院墙边站了片刻,目光从那块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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