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已经谢了,只剩下干枯的花茎在冷风中微微晃动,明年的新芽还埋在土里,被一层薄薄的雪盖着。
除夕夜,五个人围坐在灶间的火炉边。窗外的雪比前几天小了一些,稀稀疏疏地飘着,在灯笼的光里一闪一闪地落下来。黄甫先开口问了一句:“先生,明年开春还去城外采药吗?”沈砚端着茶碗想了一下:“去。有几味去年没找到的,今年再找找。”黄甫点了点头:“那我提前把药篓补好。”赵崇真坐在灶台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起身。
永乐十六年的正月初一,北京城在一片清冽的晨光中醒来。雪在除夕后半夜停了,槐树巷的屋顶和墙头覆着均匀的白,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看见门口的青石板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装着几枚染成红色的鸡蛋,蛋壳上还带着余温,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先生,过年好。今年鸡养得好,蛋多,给您尝尝。赵安。”沈砚弯腰端起那只碗,红鸡蛋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他把碗端进灶间,放在灶台靠里的位置,和粥锅并排搁着,然后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巷口还没有人走过的雪地上泛着清晨特有的淡蓝色光泽,他转身回了屋,关上了门。
正月初五,苏道士来了。他进门时带了几根粗壮的干葱和一捆干艾草,放在灶间门口,然后走到诊案前坐下,喝了一碗热茶:“先生,贫道在西边那间院子里翻地时挖到了一块更完整的旧砖,比上回那块大了一圈,纹路也更清楚。贫道已经清理干净了,放在院里晾着,等过几日彻底干透了再带来给您看。”
正月十五元宵节,沈砚没有去灯市。他坐在诊案前,把那幅地图和赵崇真从南方带回的石板拓印并排放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地图放回铁匣里,起身去院子里看了看那株移栽来的植物。它正在经历第二个冬天,茎秆比去年粗了一圈,叶片虽然落了,但根部以上留着一截硬挺的茎。沈砚蹲下身用手轻轻碰了碰茎秆的基部,确认它扎根稳固,然后站起身来,在暮色中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正月末,雪开始融化了。屋檐下挂起了细长的冰凌,滴滴答答地淌着水。沈砚在院子里把去年收的丝瓜种子泡了水,赵安蹲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说:“先生,我今年也想在院子里种点东西。”沈砚没有抬头,继续把泡好的种子一粒一粒放进湿布:“后墙那棵杏树底下有空地,可以种些薄荷和紫苏。这两种好活,不挑地,长出来又能入药又能做菜。”赵安想了想:“那等雪化完了我就去翻地。”
二月初,郑院判来了一趟。他坐在诊案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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