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碗茶,说太医院今年计划在沿海增设几处新的药材转运点,需要重新统计各港口医所的药物需求量。他希望沈砚能把去年巡查时看到的各港口医所药材储备情况整理成一份更详细的记录。沈砚答应了下来,用了大约半个月把记录整理成册,托人送回了太医院。
二月末,沈砚收到了莫洛从赣南寄来的信和包裹。信中说他已经装订完成了那三册小册子,随包裹一同寄出。包裹里是三册用蓝布装订的册子,封面用端正的墨笔写着编号和分类名称,按季节和植株类型分别归类。沈砚花了三天时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几处他认为有待补充的地方用铅笔做了标记。
三月初,北京城的气温明显回升了。槐树巷的槐树开始冒出细小的新芽,嫩绿的芽尖在光秃的枝头上星星点点地缀着。沈砚把诊堂里的薄棉帘收起来,重新换上了夏天的细竹帘。院子里新翻的地已经被赵安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几垄,薄荷和紫苏的种子已经埋进了土里,垄脊边缘被他用竹片划出笔直的沟线,又用小石块把垄脊压了一遍。他在最靠近墙根的那一垄旁边多留了一块空地,没有种任何东西。沈砚从院门口经过时往那块空地看了一眼,没有问赵安为什么留着那块空地。赵安也没有主动解释,只是蹲在垄边,把一枚小竹签插在土里,对着日光检查竹签的倾斜角度。
三月十五,沈砚收到了泉州医所寄来的一封信。陈大夫在信中说,那位老海商又托人带了一卷图纸到医所,图纸上画的是一段海岸线的地形和水文标记,图中标注了几个他早年在航行中登岸的地点。老海商说那些地方“长着一些中原没有的草木”,也许和沈砚在找的东西有关。陈大夫把那卷图纸临摹了一份,随信寄到北京来。沈砚展开那卷临摹的图纸,在图纸上看到几处标注了符号的位置——那些符号和他铁匣里某幅旧拓片上的线条走向一致,像是同一段海岸线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记录下来,又在同一间屋子里重新相遇。
三月二十,赵安在院子里种下的薄荷已经冒出了嫩芽。他蹲在垄边看了一会儿,又蹲在墙角看了一会儿另一垄新移栽的幼苗,两边的垄畦都初具规模。他直起身来,在垄边转了一圈,又蹲下去把最靠近墙角那一垄边缘刚冒出头的细芽旁边的一粒土块捏碎,让芽尖露出更完整的轮廓。沈砚从诊堂门口看见他的背影,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中午阳光把赵安的影子在菜畦的泥土上拉成一道短短的黑印,他低头看了一阵,把沾了泥的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然后站起身,沿着菜畦的垄沟慢慢走回后墙,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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