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马开始出现在城外。旗帜如林,甲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们列阵于城外的空地上,阵型齐整。城墙上传来将官低沉的号令声,盾牌和枪杆碰撞的声响一阵接一阵地传进城里,像一层层正在收紧的边界。沈砚站在诊堂门口望了一眼城南方向的天空,没有看到火光,也没有听到攻城器械撞击城墙的闷响。
第一天的试探性攻势在傍晚时分退去了。瓦剌骑兵撤到城外数里处扎营,城墙上没有传来捷报,也没有传来告急。那天夜里,沈砚没有睡在里间,他搬了一把竹椅坐在诊堂门口,靠着门框闭了一会儿眼。腰间的清玄铜铃安安静静地挂着,在夜风中偶尔发出极轻的微响。他听了片刻那声音,没有起身。
第二天、第三天,攻城和守城交替进行。沈砚从街坊们的口口相传和零星的官报中拼凑着城外的战况。瓦剌的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但城墙始终没有被攻破,九座城门也始终没有一处告急。他坐在槐树巷的诊堂里,该看诊看诊,该开方开方,和往日一样。偶尔有病人进门时神色惶惶,他看诊开方时既不避讳也不强调,像对待往常任何一日那样同等地对待。
十一月初九,城外的攻势骤然加强了。瓦剌调集了更多的兵力,对城楼反复冲击,箭矢如雨般落在城墙上。城南方向的炮声和喊杀声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沈砚正在院子里晾晒最后一批秋菊收上来的干花。他手边放着半筐枯枝和碎叶,在城墙外的杀声里,他弯腰把筐底的碎屑倒进墙根下的堆肥坑,又用铁锹拨了一层干土盖住表面。
当天夜里,于谦来了。他满身尘土,脸上带着数日未眠的疲惫,但眼神清亮,在济世堂门口的灯光下站定时,面上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退去的神色。“先生,“他在门口站定,声音沙哑,“九门都守住了。瓦剌退兵了。他们扎营在城外,没有再发动新的攻势。城中的百姓们昨夜总算睡了第一个安稳觉。“沈砚没有多说,把他让进诊堂,倒了一碗热茶递过去:“于大人,城中伤亡如何?“于谦接过茶喝了一口:“守军的伤亡在可承受的范围内。城中百姓没有大的损失。先生做的事,守住了城墙以外的另一道线。“
沈砚没有接话。他坐在诊案后面,听着于谦描述守城的过程——哪些城门守得艰苦,哪些将领立了功,哪些地方的粮食还够坚持多久——窗外夜风轻轻吹动院墙上的枯藤,在安静中发出几不可闻的窸窣声。于谦喝完茶便起身告辞了,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沈砚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十一月十一,瓦剌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