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正式拔营北撤了。消息传到城中时,先是城墙上传来士兵的呼喊声,然后蔓延到街巷里,像水波一样层层推开。沈砚站在诊堂门口听着那些逐渐远去的喧嚣声和欢呼声,过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在诊案前坐下来。
当天傍晚,沈砚独自去了一趟城墙根下,沿着正阳门内侧的墙根走了一段,又去看了看他在门洞石缝里嵌下的那道符。黄纸符还在原处,边缘微微卷起,但纸面完整,没有破损。粗盐已经化进了砖缝里,在地面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迹。门洞里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有的牵着孩子,有的抱着包袱,脚步比前几日轻快了许多,衣摆在暮色中带起细碎的风声。沈砚在门洞内侧站了一会儿,没有把符纸取下来,也没有伸手去碰那片盐渍,转身沿着城墙根走回了槐树巷。
十一月十五,雪又下了一场。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看见门口的青石板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装着几颗干枣和一小把核桃,没有纸条,碗沿带着余温,碗底还压着一片干透的槐叶。他端起来在门口站了片刻,寒风中雪花落在他肩头和碗沿上,他端着那只碗进了灶间,把干枣和核桃倒进灶台角落的粗陶盆里,把碗放在灶台边上,等下次赵安来的时候还给他。
十一月下旬,北京城的生活逐步恢复了常态。街市上的店铺重新开了门,菜市也有了吆喝声。沈砚坐在诊堂里,陆续有人来复诊和致谢。他听他们说城墙外的消息——瓦剌大军撤走后,朝廷在着手处理战后事宜,于谦在朝堂上正在推动整顿军务。他听他们说,从土木堡逃回来的散兵游勇正在沿途被收拢安置,也在恢复秩序。他听他们说,北京城的九座城门在战后检查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但因为无人认得,便没有被触动,维持着原状。他听着那些零散的消息,没有多加评议,诊脉的手没有停顿,把每一张药方写完了,让每一个人带着方子出了门。
十一月末的一个傍晚,沈砚坐在诊案前,把《玄术济凡尘》翻到最新一页,在灯下写道:
“正统十四年十一月末,北京之围已解,瓦剌退兵。于谦守城功成,城中百姓已恢复日常。九门镇符仍在原处,地脉稳定,未受攻城之扰。后续若有时间,可将那些符纸一一收回。京城中的混乱已经过去了,百姓们正在重建他们的生活。这片土地经历了太多的征战与动荡,每一次有人倒下,就有人继续站起来。我愿意做那个在城墙根下、在诊堂灯下、在百姓的方子和收据中间,一直坐着的人。“
他搁了笔,把书合上放在桌角。窗外的雪停了,月光从云层边缘透下来,在院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