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穿着寻常布衣的中年人走进了济世堂。他面颊瘦削,眼窝微陷,像是很久没有睡过整觉了。他坐下之后没有急着看病,先环顾了一圈诊堂,目光在药柜和墙角的炭盆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低声开口:“先生,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替一个人来打听一件事的。”沈砚没有追问他的身份,只是放下了手里的药碾子:“你说。”
那人压低了声音:“南宫那边,有一位老人病了。病了很久,一直得不到医治。宫里的御医进不去,太医院的药也送不到。我听说先生在城墙上做过一些事,也听人说先生医术很高明。如果有可能……能不能请先生去一趟?”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那位老人,住在南宫多久了?”那人说:“快两年了。自从被迎回来之后,就一直住在那里,没有出来过。”沈砚在诊案前坐了片刻,没有问那位老人是谁:“南宫门口守卫多吗?”那人说:“日夜有人把守,但也有交接的间隙。如果可以,我会安排好接应。但这件事很危险,先生若不愿意,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沈砚没有回答他愿不愿意,只在沉默之后开口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能安排好?”那人看了他一眼,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报了一个日期:“三月十八,子时,南宫东侧后墙有一道小门。”
三月十八那天,沈砚在傍晚关诊之后,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棉袍,把药箱里的银针和几味应急药材用油布包好贴身揣着,腰间没有挂铜铃。他在夜色中沿着街巷向西北方向走去。南宫在北京城西北角的一片空旷区域,四周高墙环绕,墙头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巡逻的脚步声隔着一道墙传过来,规律的,一下一下,像单调的鼓点。他在那道小门外等了一炷香的工夫,门从里面无声地开了,伸出一只手把他拽了进去。
有人在黑暗中引着他穿过一条窄窄的甬道,经过几重院落,在一间灯光昏暗的屋子前停了下来,推开门,侧身让开。沈砚跨进门槛,屋里只有一盏油灯,灯芯捻得很小。床上的老人盖着一床薄被,头发全白了,面容清瘦,眼窝深陷,整个人缩在那床薄被里面,像是只剩下一把骨头撑着一层皮。他闭着眼,呼吸微弱。
沈砚在床边蹲下身,伸手搭上那人的手腕——脉细而沉,三部皆虚,左寸脉几乎摸不到,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灵瞳无声开启,他看到老人周身的气场已经非常稀薄了,但在他体表之外,仍然附着着一层残余的紫金色光芒——那是龙气的残影,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那层残影上面,覆盖着一层更深的、暗褐色的沉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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