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像是地气淤积之后形成的硬壳,把他整个人封在里面。沈砚收回了手,没有施针,也没有开药。他只是坐在床边,在灯光昏暗的屋子里,安静地坐在那里,直到天色微明。那位老人始终没有睁开眼。
天亮之前,那个引他进来的人又出现了,引着他沿着原路退出了南宫。他站在南宫后墙外的一条巷子里,吸了一口晨间的冷空气,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迈开步,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走回了槐树巷。回到济世堂时天已经亮了,沈砚推开院门,走进灶间,倒了一碗凉茶,在灶台边坐下来,低头喝完那碗凉茶,把碗放进水盆里,穿过院子走向诊堂,开始了一天的坐诊。
三月底,沈砚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是用普通的白纸写的,字迹端正,只说了一件事:“谢先生那夜来了一趟。虽然未能施药,但先生肯来,已是最大的安慰。”沈砚没有回信,也没有追问送信的人是谁。他把信折好放进了书匣里。
四月,北京城的春天终于铺展开了。槐树巷的槐树叶子已经密密地长了出来。沈砚在院子里翻晒新收的药材时,苏道士——他还在,只是老了——从城西的院子里踱了过来。他比前几年更慢了,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杖,在诊堂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看院角那丛秋菊返青的幼苗,看那株移栽来的植物抽出的新叶,看檐下一排新晾上的草药在微风里轻轻摇摆。他没有进屋喝茶,坐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先生,我在城外那处旧观里发现了一样东西。”沈砚放下手里的药材:“什么东西?”苏道士把拐杖搁在膝盖上,用手比划了一下:“一块埋在墙基下面的铁板,不大,上面刻着几道线,和奉先殿后那处地基的纹路有点像。但铁板上的纹路更深,像是被反复刻画过很多次。我没有把它挖出来,只把表面的土清了清,确认了一下材质和刻痕就走了。如果你觉得值得看,我明天带你去一趟。”
第二天清晨,沈砚跟着苏道士出了城。他们走了大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被杂树和野草覆盖的土坡前。苏道士拨开一丛半人高的灌木,露出后面一段残破的墙基。他蹲下身,用手指了指墙角一片新翻过的泥土:“就在这下面。”沈砚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覆盖在墙基表面的浮土,看到了那截铁板的边缘。铁板的表面泛着暗沉的青色锈迹,边缘磨损得厉害,像是埋了很久。他沿着铁板边缘继续清理了约莫半尺的泥土,看到上面确实刻着几道弧线。弧线的走向和奉先殿后地基下那层更早的砖石结构中的纹路一致,也和永定河底那些石板上的纹路有相似之处,但铁板上的刻痕更深、更粗,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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