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粥碗走回桌案前,在灯下喝完了一整碗粥,把空碗放回灶台上。
正统十七年的冬天,在沈砚频繁入宫与久坐诊堂之间平静地流逝。那位年轻皇帝的病体在入冬后更加虚弱了,太医们用尽所能,也只是续着那一口气。沈砚只在最初那一夜被召入宫了一次,之后便没有再被叫去。只是每隔几日,黄甫或其他人会带来宫中的消息,说病势有所反复,或者病势略有好转,他听完了便不再多说。
腊月二十四,沈砚收到了一封从泉州医所寄来的信。信中说,泉州港今年冬天来了一艘从更远海域回来的商船,船上的人说他们在一处陌生的港口见到了一块刻有纹路的石碑,那些纹路与沈砚在来信中描述过的某些符号相似。信末写道:“那些纹路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带来的。我们无法确认它的来历,但觉得应当让先生知道。”沈砚把信折好放进书匣里,没有回信。
除夕夜,四个人围坐在灶间的火炉边。窗外没有雪,夜空澄澈,能看见几颗明亮的星星在深蓝的天幕上安静地闪烁着。沈砚端着茶碗喝了一口,听见灶间里黄甫和钱永安在低声说着明年开春采药的路线,陆远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关于新到一批药材的话,声音在暖黄的灯光下混在一起,像一壶被小火慢慢煨着的茶,不紧不慢,不用特意去搅动。他把茶碗放在膝盖上,听了一会儿那些声音,没有插话,在火炉边多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向自己的屋子。
永乐十八年——实际上如今应该叫景泰三年了——的正月初一,北京城在一片薄薄的晨雾中醒来。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看见门外的青石板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装着几枚染成红色的鸡蛋,蛋壳上还带着余温。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先生,过年好。赵安。”沈砚端起那只碗,在晨光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进屋。
景泰四年的春天,北京城又开始泛绿了。沈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没有拿书。他听见诊堂里传来黄甫和病人的说话声,听见院子里陆远翻晒药材时竹匾碰撞的声响,听见灶间里钱永安劈柴的动静,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用一种古老而稳定的节奏敲打着一块已经定了型的木头。他没有去分辨那些声音分别是谁发出的,只是闭着眼听着它们的余音在院子里来回回荡,然后慢慢淡去,被新的声音覆盖。
景泰五年的冬天,沈砚注意到自己的手开始有些抖了。在给一个病人扎针时,针尖在触到皮肤之前颤了一下。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稳稳地把针扎了进去。黄甫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没有出声,只是接过了沈砚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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