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先生,好吃吗?“沈砚把剩下的梨干仔细扎好袋口:“好吃。替我谢谢你爹。“赵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院门,往巷尾去了。他的背影在十月清冷的日光中被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面上。
十月末的一个午后,沈砚在院子里坐着,阳光从槐树光秃的枝丫间漏下来。黄甫从诊堂出来,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先生,明年开春还去城外采药吗?“沈砚沉默了一会儿:“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十一月,天气更冷了。北风从蒙古高原上刮下来,在屋檐和墙根之间打着旋儿。沈砚大部分时间坐在灶间靠近火炉的位置,手里捧着那卷旧书翻着。窗外的风声和炉膛里柴火的噼啪声交替响着。黄甫在诊堂里坐诊时会把门虚掩着,让暖意留在屋里。钱永安和陆远在灶间门口低声商量着明年药材的储备,说话声不高,像冬日里两片被风吹到一起的干叶子,碰一下就又弹开了。
腊月初,沈砚收到了莫洛从南方寄来的信。信封已经很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信中说,他已经回到了赣南,在一处山坡上住了下来。他在信末写道:“走了很多年,最后回到了出发的地方。那些石片和纹路已经整理好了。如果先生有机会再来南方,可以来看看。“沈砚把信折好放进书匣里,没有回信。那天晚上他坐在灯下,把那幅老海商托人寄来的海图和莫洛的信放在桌面上,隔着两个人的笔迹看了一会儿,没有对照任何东西,然后收回铁匣里,和那些旧纸页收在一起。
腊月初八,黄甫煮了一大锅腊八粥。今年的粥和往年差不多,红豆、莲子、桂圆、花生、红枣、糯米,锅盖掀开时蒸汽把窗玻璃蒙成一片白。四个人围坐在灶台边喝着粥,窗外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竹响,很快被风声压了下去。
腊月二十,沈砚收到了一封从泉州医所寄来的信。信封上盖着泉州港的邮戳,字迹是陈大夫的。信中说,泉州医所最近收到了一批新的海外药材,其中有一味树脂的气味和性状与《海西验方录》定本中记载的某味药完全一致,已经确认是同一种药材。他在信末写道:“先生当年编的那本书,到现在还在用。“
腊月二十三,赵师傅托人从宣府带回了一封信和一小袋干枣。信中说他在宣府那边一切都好,梨园里的树比去年又粗了一圈,入冬前已经把所有的树干都涂了石灰防冻。他在信末写道:“先生,今年冬天比去年冷,多添衣。“沈砚把信折好放进书匣里,把干枣收进灶台角落的粗陶盆里。
除夕夜,四个人围坐在灶间的火炉边。窗外没有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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