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鸣声在空气中扩散。他端起自己那碗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郑大人,李贤现在在何处?“郑老说:“听说他已经离开北京了,带着家人回乡。他的老家在河南,走的是陆路,沿途有旧部暗中照应。“沈砚把茶碗放回桌上,没有再追问。郑老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在暮色中沿着槐树巷走了出去。这一次,他的背影走得比以前更慢一些,在巷口停了一停,像要回头,但终究没有转过来。
六月中旬,沈砚收到了赵崇真托人带来的一封信。信中说,他在城外旧观那边已经把最后一批拓片整理完毕了,正在把那些旧纸页按照年份和内容重新装订。他在信末写道:“先生,我在旧观住了这些年,已经把该整理的都整理完了。过些日子我就搬回医馆来住。“沈砚把信折好放进书匣里。
七月初的一个午后,沈砚正在院子里坐着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车轮声。片刻后一辆青帷马车停在济世堂门口,车帘掀开,一个穿着素白直裰的老人走了下来,那人站定之后在门口拱了拱手:“请问是沈先生吗?在下从河南来,是李贤的旧部。李大人让我带一件东西给您。“他从怀里取出一只扁平的木匣,双手递上。沈砚接过木匣,打开匣盖,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卷泛黄的旧纸。纸卷被细麻绳扎着,绳结处系着一枚小小的铜扣。沈砚解开了绳结,展开那卷旧纸。纸上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形图,标注了永乐年间北京城九门修缮时的地基结构,图中几处位置用朱笔圈出,旁边注着一行小字:“此处有符记,已不可考。“他的手指在“符记“两个字上停了一下,辨认出那两个字的墨色比正文更深,像是后来添上去的。他将那卷旧纸卷好放回木匣里,向那人道了谢。那人没有多留,转身上了马车,驶离了槐树巷。沈砚站在门口目送马车在巷口拐弯,消失在街市的方向,然后转身回了屋。他没有把那卷旧纸放进铁匣,在桌案上放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了书匣里。
七月十五中元节这天晚上,沈砚独自在院子里烧了一叠纸钱。火光在暮色中跳跃着,纸灰被晚风卷着飘向老槐树的枝丫。他蹲在火堆边看着那些灰烬在火光中翻卷、上升、散开,然后被夜风带走。他把最后几张纸钱放进火堆里,等火苗渐渐熄灭,余烬在夜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然后站起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七月末的一天傍晚,赵崇真回来了。他背着那只旧布包袱走进槐树巷时,暮色正从屋檐上方漫下来。他在济世堂门口站定,看了一眼门楣上的匾额,然后跨进门槛,把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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