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那些事儿》时,发现书页之间夹着一片干透的槐树叶,边缘已经脆了。他拿起那片叶子对着光看了看,叶脉在光线下清晰分明,像一条缩小了的水脉图。他不知道这片叶子是什么时候夹进去的,也许是很久以前了,也许是三十年前,也许是四十年前。他把那片叶子放回书页之间,没有取出来。
十二月初,天气更冷了。北风从蒙古高原上刮下来,在屋檐和墙根之间打着旋儿。沈砚大部分时间坐在灶间靠近火炉的位置,手里捧着那卷旧书翻着。窗外的风声和炉膛里柴火的噼啪声交替响着。黄甫在诊堂里坐诊时会把门虚掩着,让暖意留在屋里。
腊月初八,黄甫煮了一大锅腊八粥。今年的粥比往年少了些干果,但粥还是热的。四个人围坐在灶台边喝着粥,灶间的暖意把窗玻璃蒙上了一层白雾。沈砚喝了几口粥,放下碗说了一句:“过了年,我想把药柜整理一下。”黄甫端着粥碗没有看他:“好,我来帮您。”
腊月二十,沈砚坐在诊案前,把药柜顶层那些旧物逐件拿出来看了看:那只铁匣、那只旧木匣、几封已经泛黄的信、几片干透的槐树叶。他把那些东西在桌面上排开,看了很久,然后按原样放回去。在合上铁匣之前,他把那卷从地宫密室取出的帛书抄本放进了铁匣里,和那些旧图纸、描摹本、拓片放在一起。他合上铁匣的盖子,锁好,推进药柜顶层,用干布盖好。
腊月二十三,赵师傅托人从宣府带回了一封信。信中说,宣府的梨园今年冬天没有受冻,明年的收成应该不会差。他在信末写道:“先生,我今年七十岁了。还能再种几年梨。”沈砚把信折好放进书匣里。
腊月二十八,沈砚把医馆里里外外扫了一遍。黄甫把窗纸换了新的,钱永安和陆远把院子里的积雪铲到墙根下堆成一排。沈砚坐在诊案前,把今年的春联写好。他写的是:“七十载行医南北,一盏灯照亮晨昏。”横批:“济世如初”。他写完搁笔,在窗边坐了片刻,等墨迹干透。
除夕夜,四个人围坐在灶间的火炉边。窗外没有雪,夜空澄澈,能看见几颗明亮的星星在深蓝的天幕上安静地闪烁着。沈砚端着茶碗说了一句:“黄甫,你到医馆多少年了?”黄甫端着茶碗想了想:“先生,我是洪武二十一年来的,今年是天顺二年。四十多年了。”沈砚点了点头:“四十多年了。”他没有再说别的。
天顺三年的正月初一,北京城在一片清冽的晨光中醒来。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看见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槐树巷的屋顶和墙头上覆着均匀的白。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