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在灯下坐了许久,没有喝,在灯下把杯沿端详了片刻,然后轻轻把它放回了桌案上。
正德七年春天,黄甫在整理药柜时,从最底层翻出了一只旧布袋。布袋里装着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灰褐色石头,边缘光滑,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很多年。他记起来那是很多年前苏道士托人从遥远的西边带回的,一直在灶间窗台上摆了一排,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被收进了这只布袋里,放在药柜底层。黄甫把那些石头重新取出来,在窗台上一字排开。它们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块都有自己独特的形状和纹理。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动它们,转身回了诊案。
正德八年,北京城的方士势力进一步扩大。城南那间清虚观的规模已经比初建时扩大了将近一倍,增建了三间偏殿,修了一面新的影壁,门前还立了一座石牌坊,上面刻着“清虚洞天”四个大字。城东的长春堂也从一间临街铺面扩展到了三间,雇了好几个伙计,门口常有车马停驻。黄甫偶尔路过那些地方时,会远远地看上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正德九年,黄甫收到了泉州医所寄来的一封信。信中说,泉州港的海外贸易近年来持续增长,新到的药材品种比前几年多了将近一倍。医所准备修订《海西验方录》的第二版,希望北京济世堂能够参与编校。黄甫回了一封信,说可以把沈砚留下的那一版记录整理好,连同后续补录的笔记一同寄去。
正德十年,钱永安的儿子正式到医馆来帮忙了。这孩子今年十六岁,已经在钱永安身边耳濡目染了许多年。他蹲在院子里跟陆远学认药材、晒药,和黄甫的继录写法一样——一笔一划的,不慌不忙。
正德十一年春,一位穿灰袍的老道士在槐树巷口站了许久。他没有走进济世堂,只是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目光越过整条巷子落在那棵老槐树上,看了看门楣上的匾额,然后转身离开了。黄甫从诊堂的窗户里看见了他,但没有出去问。那老道士的背影沿着街市走远了,他收回目光,继续翻看手边的方子,没有起身去追。
正德十二年秋天,黄甫收到了一封从南方寄来的信。信封上写着“莫洛”两个字,字迹清瘦刚劲,透着一股山间的爽利气。信中说莫洛在赣南山中住了大半生,那些石片和纹路已经全部整理归档了,想找一个合适的人接手。黄甫坐在灯下把那封信看了两遍,在继录中写道:“正德十二年秋,莫洛来信,言其年迈,欲将赣南石片及纹路记录移交。余思之,此事当待赵崇真归来后商议。尚未复信。”
正德十三年的冬天,方士风波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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