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也在打仗,运费比去年贵了一倍。”继录者默默付了钱,把药包拎回济世堂。
天启二年春天,朝廷开始大规模修建宫殿,据说是为了新帝居住和上朝所用。继录者只是在去药铺的路上远远看了一眼那片工地的方向,没有走近。在那段日子里,来济世堂求诊的病人中开始出现一些从前很少见的症状——有人面黄肌瘦却浑身燥热,有人整夜不眠却找不到病因,有人在病榻上反复梦见自己站在一座正在倾覆的城楼顶上,脚下是碎裂的砖瓦和正在退去的潮水。
天启三年秋天,一位从辽东逃难来的伤兵被扶进了济世堂,他的右臂从肘部以下已经不在了,伤口处裹着一条已经被血浸透的旧布。继录者给他换了药,重新包扎好,又让钱永安端了一碗热粥出来。那人端着碗喝了几口,声音嘶哑地说:“辽东那边……快守不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喝粥。
天启四年夏天,街市上的人们开始用更低的声量谈论同一个话题——一位姓魏的宦官正在步步高升,掌控了东厂的权柄。继录者从那些欲言又止的谈话中拼凑出了一个大致轮廓,没有去深究那些细节。
天启五年春天,继录者在继录中写道:“天启五年春,有一位东林党人被贬出京,几位书生在城门附近的茶棚里悄然送别。有人在城门口贴了一首诗,天亮前就被揭掉了。这些事我只是听说,没有亲眼看见。”
天启六年秋天,李青在灶间门口对继录者说:“先生,听说辽东那边又打了败仗。”继录者正在院子里收药材,没有回头。李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灶间继续切药了。那天晚上继录者坐在灯下,把继录翻开到最新一页,提笔写道:“天启六年秋。街市上的人说辽东又打了败仗。药价继续上涨,城南几间药铺已经关门了。槐树巷的老槐树今年落叶比往年早了一旬。我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风比往年更凉一些。”
天启七年八月,皇帝驾崩的消息传遍了北京城。继录者站在诊堂门口听了一会儿街市上传来的动静,没有走近去看那些新贴出的告示。他把竹帘放下来,在诊案前又坐了片刻,起身吹熄了灯。他推开窗,夜色很浓,巷口没有灯火。那一年中秋的月亮刚从云层边缘探出头来,在槐树枝丫间晃动了几下,像一盏提在远行者手里的旧灯笼,晃晃悠悠地沉进了更深的云层里。
同年十月,新帝登基,改元崇祯。继录者在街市上听到人们说起新帝的事,说他是先帝的弟弟,勤勉节俭,继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除了魏忠贤的势力。继录者没有去查证那些传言,把买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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