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都喷到了沙盘边缘的木头框子上溅起几个湿点子。
“靖川老弟,你这就有点强词夺理了。”李宗仁吐出一口烟圈,烟味呛得他自己咳了两声。“水师是厉害,可咱们也可以夜里行军嘛。避开他的炮火。总比去汀泗桥硬啃铁丝网强。那铁甲车一开动起来,你那点人连塞牙缝都不够。咱们打仗得讲究战法不能全靠血气之勇。这事真成?你可别瞎拍胸脯。”
方靖川一脚踩在长条凳上俯下身子盯着他。“夜里行军?李长官,这大雨天的,几万人在江边烂泥里摸黑走掉江里淹死的都不止一个团。吴佩孚只要往江面上打几发照明弹,你们全得成活靶子。还战法?你们这叫抱残守缺死抱着老皇历不放。时代变了李长官。拿着人命去填那个没底的坑,真成个笑话了。”
白崇禧听不进去了。他放下手里那个破搪瓷缸子,里头浑浊的茶水溅出来几滴洒在沾着泥印子的军装袖口上,他烦躁地甩了甩胳膊。他号称小诸葛平时最烦别人挑刺特别是方靖川这种刺头。“方营长水路不通那你说怎么走?走陆路去撞枪口啊?你当吴大帅是摆设啊?”他走上前两步指着沙盘中间一条狭长的通道,手指头上还有刚才抠过鼻屎没擦干净的痕迹。“吴佩孚的主力全压在汀泗桥和贺胜桥这一带。这地方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就是个铁王八壳子。他放了两个整编师在这。还有铁甲列车。铁甲列车懂吗你见过没?那上面全是大口径机关炮四周包着厚钢板。咱们拿人命去填那个窄口子?那叫送死。我们桂系是不干这赔本买卖的。你想送死你自己去别拉着大伙垫背。”
方靖川站起身。他走到沙盘前一把夺过李宗仁手里那根破树枝,用力一折扔进废纸篓里。“就是因为那是铁王八壳子所以必须得砸碎它!”他双手撑在沙盘的木头边沿身子前倾,眼睛死死盯着代表汀泗桥的那个微缩模型。“兵贵神速!打蛇打七寸。你们那些稳扎稳打的法子就是给吴佩孚调兵遣将的时间。等他把十万大军全铺开咱们就只能回广东吃芭蕉了。必须趁他们立足未稳奇袭汀泗桥。只要把这颗钉子拔了这铁王八壳子就漏风了。吴佩孚的心脏就直接暴露在咱们面前。这一刀子捅进去这仗就赢了一大半。得咧别废话了这地方必须打。”
“扯淡。”白崇禧冷着脸反驳。他伸手抹了一把鼻尖上的油汗,眼神里透着股看疯子的意味。“奇袭?你拿什么奇袭?汀泗桥外面全是大片开阔地和烂泥地。这几天一直下雨那边就是个大沼泽。部队一踩进去拔腿都费劲泥水能没过大腿根。大炮根本推不上去轮子一进去就陷死了。没有重炮支援光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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