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陆承洲没有回答。他猛地将夜刃从祭坛中央拔起,反手就是一刀。
刀锋切开身后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像切豆腐一样,没有丝毫阻碍。那团雾应声而散。但更多的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被人从地底召唤。每一团雾里,都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
它们没有脸,却都在叫。
“承洲。”
“小洲。”
“陆承洲。”
它们从他的记忆深处找到了那些声音,把曾经熟悉的人全部变成了自己的舌头。
陆承洲站在祭坛中央,浑身的血像被煮沸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被那些声音一点点撕成碎片。每一句呼唤都像一根针,扎在他最不愿触及的旧伤口上。他几乎要握不住刀了。
可寻火灯还在烧。
蓝色的光死死地罩着他,像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壳,把那些想要涌进来的东西挡在外面。
“它怕这光。”林深不知何时已经跪倒在祭坛外缘,脸色青白,斗篷被风撕成了几片。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现在不敢靠近你。你越稳,它就越弱。它要你慌,要你回头,要你自己走出光罩。”
陆承洲盯着那只竖缝中的巨眼,一步一步朝前走。
每走一步,那些声音就尖利一分。到后来,已经不是人的声音了。是婴儿在哭,是野兽在嚎,是海底的石头互相挤压,是巨浪打碎船骨。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要把他的灵魂碾成齑粉。
但他没有停。
直到他走到了那只巨眼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蓝光像有实质一般,逼得那巨眼不住向后退缩。眼白上的血丝疯狂抽搐,黑雾外围竟开始出现一条条龟裂的纹路,像被晒裂的泥地。
“你到底是什么?”陆承洲问。
巨眼深处,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情绪。
恐惧。
然后,它不再后退。
它闭上了。
是的,那只没有瞳仁的眼睛,像人一样,缓缓地、极慢地合上了眼睑。
下一刻,整片黑雾像被抽走了脊梁,轰然塌陷。
雾主消失了。
不,它融进了祭坛四周的石板中、流水中、废墟的每一道缝隙里,像是被大地重新吸收。那层逼人的压迫感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只留下一片被蓝光映得发白的、残破不堪的祭坛。
陆承洲依旧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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