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人。船库西边的坡地上,三个满身是血的人正背靠石柱,被十几个海蛇帮众逼得无路可退。
老灰竟然还活着。
他站在最中间,身形瘦小,却挺得笔直。左袖已经没了,露出半截枯瘦却如铁一般的小臂。他一手提着一根极细的黑色骨杖,杖头有一颗死灰色的珠子,在火光中隐约泛着微光。他的两个护卫一个已经倒地不起,另一个也伤得极重,但还是举着刀,不肯退。
“老灰!”陆承洲喊了一声。
老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竟笑了一下,露出那口残缺的黄牙。
“来啦。”
陆承洲冲入战圈,夜刃翻飞如墨色闪电。他的夜步在火光中拖出一道道残影,刀落之处,兵器尽断。海蛇帮的人早已被吓得胆寒,再见陈泥被绑,更无战意,只两三下便四散逃开。
陆承洲停住脚步,夜刃低垂,刀刃上的血被火焰烤得冒出细小的白烟。
老灰用骨杖撑着,慢慢坐了下来,靠在那根古老的石柱上。
“陈泥反,我不意外。”他喘着气,声音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但我没想到,会是你来。”
“别误会。”陆承洲在他身边蹲下,“我不是为你。我的人在水里,这乱子烧起来,谁都回不去。”
老灰呵呵笑了,笑着笑着,咳出一口血来。
“都一样。”他抹了把嘴角,抬头看向火中的灰骨集,“今晚,这集子没被陈泥拿走。它还是灰骨集。”
火声轰响。
海风把大片的灰烬吹向海面,像一场黑色的雪,纷纷扬扬,落进黑色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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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到了后半夜才被扑灭。
陆承洲没走。
他带着小黑守在老灰身旁,直到灰骨集的人从北坡那边像退潮后的螃蟹一样慢慢涌回来。有人扛着水桶,有人拎着鱼皮袋,还有人举着火把满街喊亲人的名字。哭声、骂声、拖拽尸体声和火堆里偶尔爆开的裂响混在一起,像一首极漫长的挽歌。
雀儿被一个黑瘦的老头接去正骨,蛮牛一直守在她屋外,像半截黑塔,谁也不敢靠近。林深没有回来。陆承洲派人找了一遍,东巷、西栈、南港都没她的影子。他也没再追问。那女人像雾一样,说散就散,谁都留不住。
陈泥被灰骨集的人用海蛇皮绳捆在集子中央的鲸骨柱上。海蛇帮逃的逃、降的降,剩下几个骨干也被扒了武器,关进地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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