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我们打鱼的人家,江风比这冷多了。”
他扯了扯嘴角,几乎算是一个笑。
这样的性子,若是在莫家长大,该是个怎样的人?
不会有如果了。十六年前那个夜晚,所有“如果”都被掐死了。但至少,人还活着,玉还在,真相就还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第二天一早,贝贝被楼下的叫卖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从陌生的床上坐起来,一时不知身在何处。窗外传来有轨电车的铃铛声,还有小贩用软糯沪语叫卖“糖炒栗子”的声音。她赤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晨光劈头盖脸地打进来。
楼下街对面,果然有一个卖栗子的摊子。栗子在铁锅里翻炒,油亮亮的,冒着热气。贝贝的肚子适时地“咕”了一声。
门口传来三声轻敲。
“阿贝小姐,早点送上来了。”是陈伯的声音。
贝贝连忙披上外衣去开门。陈伯端着一个红漆托盘,盘里是一碗小馄饨、一碟生煎、一杯豆浆,还有几样小菜。他哈着腰笑:“齐少爷叮嘱的,说阿贝小姐在江南吃惯了清淡的,让我别买太油腻的早点。”
贝贝接过托盘道了谢,心想齐啸云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心倒是细。她坐到窗边的小桌旁,慢慢吃那碗小馄饨。汤头清淡,虾米紫菜,很合她的口味。
吃到一半,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贝贝探头去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公寓门前,莹莹从车上下来,仰头朝楼上望。阳光打在她脸上,照出一层憔悴——她昨夜显然也没睡好。
贝贝朝她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莹莹上楼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女佣。女佣放下东西就识趣地退了下去。
莹莹站在门口,眼睛又红了。
“贝贝。”她叫了一声,像叫一个已经叫了十八年、却直到昨天才终于有了回应的名字。
贝贝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把她牵进屋来。姐妹两个在窗边坐下,中间隔着一碗只吃了一半的小馄饨。晨光从她们脸上流过,映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我昨天一夜没睡。”莹莹先开口,声音沙沙的,“我一直在想,这十八年,我在沪上,虽然清苦,可到底有妈在身边,有啸云哥照应。你呢?你在吴县,过的是什么日子?”
贝贝笑了笑,把最后一只小馄饨舀进嘴里:“挺好的日子。我爹打鱼,我娘绣花。夏天睡在船上看星星,冬天围着炭炉听我娘讲故事。我学绣花,也学划船。有时候帮爹去镇上卖鱼,还跟人吵过架,为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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