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一下,把阁楼里的东西转移。“
陈明月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她知道“收拾“意味着什么——发报机、密码本、备用电台、微缩胶卷冲洗设备,这些东西一旦被搜出来,就是死罪。阁楼地板下的暗格里藏着三卷胶卷,记录着过去两个月收集到的左营军港舰只调动数据,那是“台风计划“的关键拼图。
林默涵回到桌前,从抽屉最底层取出那本《唐诗三百首》。
书页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他熟练地翻到夹着女儿照片的那一页——杜甫的《月夜》。照片上的林晓棠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站在上海弄堂口的石阶上,笑得露出一颗缺了门牙的豁口。
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抽出来,夹进贴身的衬衫口袋里。
这是他第一次把女儿的照片带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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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雨势稍歇。
林默涵撑着一把黑伞走出贸易行,沿着盐埕区的骑楼慢慢走着。他没有叫车夫,也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后街的窄巷。巷子两侧是低矮的日式木屋,晾衣绳上挂满了湿漉漉的衣物,滴着水。
他在第三根电线杆下停了一步,又继续往前。
这是他和“老渔夫“约定的应急接头方式——如果电线杆根部绑着一根红布条,说明接头地点变更。今天没有红布条,意味着老地方照旧。
但他没有去老地方。
林默涵在巷子尽头的一家杂货铺买了包香烟,付钱时和老板多聊了两句天气,然后拐上大马路,拦了一辆三轮车。
“去爱河畔。“
三轮车夫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戴着斗笠,吆喝一声踩动了踏板。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泥点。
林默涵靠在车篷里,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他的目光透过车篷的缝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后。
一辆黑色轿车跟了半个街区。
不是军情局的制式车辆——那种墨绿色吉普他太熟悉了。这辆车更像是美援物资里的剩余物资,漆面斑驳,牌照用泥巴糊了一半。车窗玻璃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林默涵把烟叼在嘴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爱河畔到了。
他付了车钱,慢慢走上河堤。爱河的水位因为连日暴雨涨了不少,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枝烂叶,打着旋往下淌。河堤上有几个钓鱼的人,还有一对情侣撑着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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