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九鼎者!」
听得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郑氏终於开口,可声音意外地沙哑:
「你说这些,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你就这麽怕吗?」
朱珍脸色猛地一厉,却再没有对郑氏再说什麽。
他站起身来,系好衣带,走到门边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随後推门而出。
廊下两个婢女跪得腿都麻了,见他出来,头埋得更低。
朱珍冷声道:
「进去伺候。」
两个婢女连忙应了,爬起来进屋。
屋门重新合上後,里面很快传来极轻的抽泣声,却不是郑氏的,而是婢女的。
……
朱珍站在廊下,被夜风一吹,此前的燥意早就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一瞬间的厌恶。
他厌恶自己的怯弱,可他并没有让这种坏情绪在心里停留太久,便又给自己找到了说法。
我承认朱温在我的心中留下的烙印太深!
但明日,明日!
明日就是我彻底斩断过去!
赢了,朱温自此便烟消,甚至数十年後,他还能对子孙说,自己学习朱温,又通过斩杀他而真正超越朱温!
至於输了,那全府邸上上下下,那就是一了百了!
这种乱世,死又能如何?只恨不能成为人上人!
如此想着,心中的那点胆怯反倒真的没了,就只有更狠的决绝。
朱珍裹着衣袍,径直回了西书房,然後也不睡觉,就这样取出自己的佩刀,让手下又送来一块磨刀石,便在那磨刀。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功劳。
刀越磨,朱珍的呼吸便越重!
到了最後,朱珍忽然把刀往案角上一劈,案角应声而落,他低吼着:
「明日!」
「明日就与你见分晓。」
……
整整後半夜,朱珍都没有睡。
这是他以前夜袭出击都不曾有过的,可见只是刺杀朱温这件事,就给朱珍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到了後面,朱珍都是伏在案上迷糊了一小会,却又很快被梦惊醒。
梦里,他看见自己站在校场上,四周全是新军,旗帜密密麻麻,朱温坐在高台上,笑着问他:
「朱珍,你就这点手段?」
他猛地惊醒,却发现窗外已经泛起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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