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日到了。
……
鸡鸣中,府中很快忙碌起来。
牙兵们在院中牵马,甲叶碰撞声、革带收束声、仆役打水声混在一起,听着竟有一种出征前的肃杀。
朱珍从书房出来时,已经洗过脸,只是眼底依旧有血丝。
可朱珍整个人都出奇地亢奋,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
随身牙将替他披甲。
先是贴身的锁子甲,再是外层铁叶甲,肩吞、护臂、腰甲、膝裙,一件件扣上。
甲胄的盆领贴在脖子上,有些凉,可正让朱珍觉得舒服。
直到最後,有小侍从捧来兜鍪。
朱珍接过,自己戴上,便大步走向院内。
此时,邓季筠已经在院中等他,身边是宅邸内随住的数十名最亲近的牙兵,这些人全部短罩披甲,全身精亮,骁悍十足。
不断有人从新军那边过来,传报军营的情况,而一些特定的暗语,也在这些军报中正大光明传到朱珍这边。
李彦章来报,说五营已入校场;梁震那边也带人换了望仙门的宿班。
一切都在向朱珍预想的方向走。
那边,牙兵牵来朱珍的战马。
朱珍没有如往日一般坐车去军营,今日他是要去杀人的,是去改天换日的!
他要骑马去。
不一会,又一名牙兵替朱珍扛来一支马槊。
那槊长一丈八,槊剑寒亮,在昏黑的清晨中,流光溢彩。
朱珍在邓季筠的帮助下,翻身上马,随後接过自己的马槊,最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们。
他们都已经被叫到了前院廊下。
朱珍的妻子孙氏披着一件深色外衣,头发只匆匆挽起,身边站着两个儿子,一个十三岁,一个九岁,另有一个女儿才六七岁,被乳母抱着,还没睡醒,脸贴在乳母肩上,迷迷糊糊地看着父亲。
几个妾室、管事妇人、老仆也都站在後面。
没人说话。
其实他们未必晓得朱珍今日到底要做什麽,可大夥又不是死人。
这些日子府中出入频繁,主人书房灯火不断,後院里更是不许他们靠近,大家谁心里能一点数都没有?
尤其孙氏,她跟着朱珍多年,见过丈夫得意时是什麽模样,自然就更晓得此般落魄有多麽不甘心。
此刻看见自家夫君全身披挂,持槊上马,身边牙兵又尽是披坚执锐,她脸色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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