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到了旧漕仓。
沿途河岸滩涂泥泞,杂草丛生。
越靠近旧漕仓,空气里那股潮湿霉变的气息就越发刺鼻。
远远望去,这漕仓竟是依着河滩最低洼处而建。
仓房墙体多处开裂,外围的河道泥沙淤积严重,大型漕船根本无法靠岸,只能远远抛锚,由数百名民夫靠着人力,一筐一筐地在烂泥地里转运粮草,损耗极大。
工部几人一边拉着墨斗、准绳,一边掩鼻抱怨。
柳韫玉却没与他们一起,而是提起裙裾,独自走到滩涂边。
她静静地沿着河岸走着,脚步均匀。
将漕仓旧址看完一圈,她又抬起头,目光眺向距离不远的一处高地。
日影偏斜,将那处高地的阴影投落在她面前。
“玉娘,此处环境险恶,你还是回去吧……”
孟泊舟走到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广平侯府的庄子,你盯着它做什么?”
柳韫玉瞥了他一眼,“你来了也不做正事,倒不如在府上好好养伤,别到时候伤口溃烂一命呜呼,还要连累我担个克夫的晦气名声。”
孟泊舟被刺得面色微青。
就在这时,文大人和张侍郎已经走了过来。
瞧见伫立在河岸边的柳韫玉,文沛扬声道,“柳娘子在河滩上转悠了半天,连个量尺都没碰,不知可是凭空测算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解决之道啊?”
孟泊舟到底还是站出来,替柳韫玉打圆场,“这才半日的功夫,文大人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文沛咄咄逼人道,“她可是算圣之徒,是太后娘娘亲自派来的,难道不该露些真本事给我们瞧瞧?在这儿随便走走,浑水摸鱼,岂不是耽误我们所有人的时间?”
他打定主意要刁难柳韫玉,又道,“若你师父在,三日内必能给出漕仓重建的图纸。你若给不出来,那便是顶着算圣之徒的虚名,在这儿滥竽充数。本官定要上报朝廷,治你个欺君之罪!”
张侍郎有些看不过去了,刚要开口,却听得柳韫玉开了口。
“无需三日。”
满场一静。
文沛呆住,不可置信地,“……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柳韫玉转身,盈盈一福身,眉眼间再无此前的怯懦畏缩。
“师父要三日,但我不用。”
文沛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下笑出声来,“难不成你今日就能画出图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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