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10月中旬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平政墟保安团驻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陈树声站在马厩前,仔细检查着枣红马的鞍具,拉了拉肚带,又检查了马镫的长度。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昨天傍晚,播种工作全部完成后,他收到了刘德彪的来信。信中说,刘德彪已经回到老家刘家坳,身体每况愈下,恐怕时日无多,希望在临终前再见他一面。陈树声看完信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让黄敬之准备了一些银子和药品,决定今天一早就出发。
张大山牵着一匹骡子走了过来,腰间挂着一把短刀,背上背着一个包袱。他看到陈树声已经准备好了,咧嘴笑了笑,但笑容中带着一丝沉重:“陈老弟,走吧。”
陈树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粗布衣服,腰间也没有挎手枪,以示对刘德彪的尊重。他勒住缰绳,最后看了一眼驻地的方向——操场上,士兵们正在出早操,口号声隐隐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策马向前,沿着土路向北驰去。
两名卫兵骑马跟在后面,一行四人沿着蜿蜒的土路向北行进。
从平政墟到刘德彪的老家刘家坳,大约有二十里路。道路蜿蜒曲折,两旁是大片的稻田和甘蔗地。此时正值秋收季节,稻谷已经泛黄,沉甸甸的稻穗垂着头,随风摇曳,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然而,陈树声无心欣赏沿途的风景,他的心情沉重而复杂。
一路上,他沉默寡言,只是不停地催马前行。张大山看出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说话,默默地跟在后面。马蹄踏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起了路边草丛中的几只麻雀。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山村。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土坯房,屋顶盖着茅草,有些房子的墙壁已经开裂,用竹篾和泥巴修补过。村口有一棵老榕树,枝叶茂密,遮出了一大片荫凉。几个小孩正在树下玩耍,看到有陌生人骑马过来,好奇地围了过来。
陈树声勒住马,俯身问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小朋友,请问刘德彪刘团长的家在哪里?”
那个小孩眨了眨眼睛,指了指村尾的方向:“村尾那座最破的房子就是。”
陈树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钱,递给那个小孩:“谢谢你。”然后翻身下马,牵着马向村尾走去。张大山也下了骡子,跟在他身后。
村尾有一座简陋的土坯房,比村里其他房子更加破旧。院墙是用石头垒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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